
“逍遥世,醉桃夭。”
……
浮尘轻扰,三千光景。与月咫尺之距的月上银丝,经历千万年岁月流逝依旧不染纤尘。
殿内,一人一袭桃夭华服斜倚在王座之上,唇色朱樱一点,贵气天成,额间花钿耀目,艳色绝世,巧笑嫣然。
盛钗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提着只金玉为嵌的流萤灯赏玩:“果真如银尘所说,比月色还要璀璨呢。”
细看之下便会发现,女子掌心处隐隐约约泛着光亮,一枚桃花烙印赫然躺在哪里。
对于掌心传来的温热,盛钗仿若未闻。
都已经离开禁忌之地了,还妄图摆布她吗。
然而,在她心中不屑的下一刻,“砰”一声,流萤灯从手中滑落,应声碎裂,数只萤火虫盘旋而飞,世界随之陷入茫茫混沌之中。
……
银泉飞流,淙淙不绝。云雾缭绕间,一声弦响拢挑拨弹,重瓣芙蓉缓缓盛开,仙乐入耳,魂牵梦萦。
汩汩山泉,霞光万丈。花影婆娑时,一扬水袖轻步曼舞,馥郁桃花艳艳绽放,温香透骨,今朝难醉。
绮丽花海中央,簇拥着位玉体香肌的佳人,衣袂翩跹,身影绰约,明艳如火。
一舞毕,漫天桃花迎风而起,八风提起酒壶,笑得风流秾丽:“如此盛景,难能一见啊。”
盛钗迷茫地睁开双眼,便直直对上八风那灼灼桃夭般炙热的目光。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突然被根根无形的丝线拉扯着从中抽离,来到一座阴暗诡谲的宫殿内。
灯光摇曳,恍惚迷离。
她坐在机械轮椅上,星尘双手撑在她左右两侧,蓝紫色古希腊长袍对他的身体半遮半掩,若隐若现,反倒更激起人的探索欲来。
“千丝铃,响起来。”
他伏在盛钗颈侧,放肆感受着其中的香甜与温热,慢条斯理地吐息低语,“喜欢吗。你要的情趣。”
像是肌肉记忆般,盛钗不由自主地攀上他宽阔有力的肩,却又立刻被牵引着,跌入漩涡之中。
花影婆娑,烟气缭绕,她在热气腾腾的温泉中醒来。
一时适应不了这般温度,盛钗刚想起身,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怎么了?”
她寻声望去,就见武神凌额前的碎发尽数被浸湿,上身就这么大咧咧地裸露在空气中,皮肤出奇的白皙,宽肩阔背公狗腰,腹肌线条流畅而具有张力,令人血脉喷张。
此刻他却是睁着一双绯红色的狗狗眼,眼睫轻颤,盛满不解:“不想在水里了?不是说水王子那家伙惹你不开心了吗?”
气氛暧昧,蓄势待发。
待到武神凌俯身将她箍紧在怀中后,熟悉的牵扯感再次袭来……
盛钗不断穿梭在过往与八风等人的风流韵事中,在欲望中沉浮着,永无止境,却始终不得满足。
直到又一次被吸入漩涡,铺展的浮云突然间被驱散,一声爆鸣脆响,她坠入了尘封已久的回忆之中——
“……狐狸,是下蛋的吗?”
“真奇怪,我以为会是一只小鸡或者是小鸟。”
“呸,我们养了这么久,怎么说也是只凤凰,怎么可能是鸡呢?”
四周喧嚷嘈杂,盛钗却异常清醒。
依稀记得,那年远古一战,十阶罪大恶极被封印在了禁忌之地,而她——高山险峰上一颗生出灵智的蛋,就这么无辜的被法术波及,来到了十阶身边。
或许是新奇,又许是想为这永夜中增添一抹亮色,传闻中凶神恶煞的十阶,竟然悉心照料着她这颗天赐之蛋。
盛钗,便是从这颗蛋中孵化出的一只九尾红狐。
“真以为远离了禁忌之地,我便拿你没办法了吗?”
忽的,一道浑厚冷寂的男音穿透风声传来,如有磅礴的灵力在压迫着每一寸空间,带着无尽威慑力,眨眼间,移形换影。
四周被非自然的魔法光照亮着,盛钗低着头,只能看见脚下高高的台阶不断延伸。
自下而上望去,只见一黑袍男子赫然立于最高处,正冲她勾勾手指,沉声:“上来。”
盛钗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照做,反而从容地勾起一抹笑来:“您想我了?”
少女的调侃回荡在世王耳边,他眸光一黯,大手一挥,像提溜小鸡崽一般,法术就将盛钗带到了他身侧。
盯着那双鎏金色的狐狸眼,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勾结二阶出逃、以下犯上,该罚。”
盛钗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越过男人走到王座旁,整理了下裙摆便翩然落座。双腿交叠,悠悠晃着,使得脚踝上的金铃铛也随之摇摆,响声清脆,令人遐想。
“世王想如何罚我?左右我的实体也不在这儿了。”她俨然一整个恃宠而骄、盛气凌人的做派,“况且,您狠得下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