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回忆的开始

童雪拿着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说：“您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

刘辉继续说道：“他逢人就笑，遇见争吵就躲的远远的，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也没有与他有矛盾的人。对于钱财他不外借也不跟别人借。”

杜城说道：“您的意思是，他不太可能有仇人？”

刘辉说：“我想是的。”

童雪看向杜城，他点点头，她才问道：“王文斌一直是单身吗？他没有家人？”

刘辉说道：“他的父母早就在他3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后来10岁的时候父亲病故，他刚工作不久之后母亲也去世了。”

“他也没有兄弟姐妹，就只剩下了自己。”

“至于他的婚姻和恋爱方面，其实也早就成了大学里学生和老师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杜城问道：“受到他父母的影响？”

刘辉继续说：“这或许有很大的可能性，刚工作时，他其实也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也交过两个女朋友，只是到最后都是不欢而散，他自己的情绪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杜城点头笑了笑，起身和刘辉握了握手，说：“好，感谢杜主任的配合，占用了您不少的工作时间。”

刘辉客气的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杜城说道：“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和平日与王文斌教授接触比较多的同志聊一聊。”

刘辉想了想，说道：“今天本应该是王文斌上公开课，他的学生们现在应该在阶梯教室上辛风老师的代课，所以两位可以先去教室里旁听一下，等一等。”

“我给辛老师嘱咐一声，让她把那几位和王文斌交流比较多的学生留一下。”

杜城笑道：“好，谢谢您，麻烦了。”

仲夏的傍晚六点总还是骄阳挂在天边，老街上的人却多了起来。

杜城带着童雪来到了一家名叫一九烧烤的摊子上：“能吃不？”

童雪耸了耸肩，拉一个马扎坐了下来：“小龙虾和牛胸口，一定要有。”

杜城笑了笑，也坐在了她的对面：“行，是我能带的兵，起码不挑食儿，哈哈哈。”

“小伙子，点菜！”

烧烤摊的年轻服务员跑来，说道：“哥，您看看想吃啥。”

“牛胸口、牛肉串、猪肉串，你不是少数民族吧？”杜城突然打住道。

童雪摇了摇头说：“不是，尽管点。”

杜城继续点菜：“再来心管和两斤小龙虾。两瓶啤酒，冰的。”

童雪笑了笑，一边拆一次性碗筷一边说：“杜大队，看您每天不是运动风就是日系少年风，着实没想到这么接地气，我一直以为你是喝酒也得去高档酒吧那种人。”

杜城诧异的说道：“我从未在意过，一直都这样。我平时给人是这种感觉吗？”

童雪点点头，服务员小哥端着两个不锈钢托盘走了过来：“牛胸口和心管烤好了，扎啤马上来！”

童雪刚要动手分，却见到杜城拿起5串牛胸口先放在了她的面前，说道：“铁签子这会还挺烫，小心些。”

他自己拿起一串牛肉吃了起来：“嗯，挺嫩。”

烧烤摊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夜幕降临的时候，歌声、聊天声，开始鼎沸。

杜城喝了一口啤酒，正要说话，童雪也异口同声的说道：“王文斌。”

“你先说。”杜城说。

童雪想了想说道：“我始终还是对王文斌的死有异议。”

“即便他是被人二次撞击，可是他身上有很多擦伤这又是怎么出现的？”

杜城用颇为欣赏的目光看着她说：“我这人是个你们小女生所说的直男，有些话可能不好听，但我还是要说。”

“起初邓博文让我带你，我还不是很想接纳你进重案执法队。”

童雪抿嘴笑了笑，说：“但是现在顾大队长发现我是个小宝藏，对不对。”

“哈哈哈哈，我早就知道你这个安排有意见，不过我不在意，我就想跟着全市最厉害的探长学习！”

这时，一个背着吉他的歌手走了过来，站在他们两人的桌让唱着情非得已。

童雪连忙摆着手，很是尴尬的说：“帅哥你唱的挺好，不过这是我领导，不是我对象，你换个地方吧。”

那歌手很是不好意思的从身后变了一个小魔术，就有一朵玫瑰花送到了童雪的手中。

她挠着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杜城举起一杯酒，说道：“欢迎你加入重案执法队。”

童雪灿烂的笑着接过了玫瑰花，红色的花瓣映衬出了她年轻的脸庞，仿佛一抹落霞。

顾城的思绪由近及远的奔跑向了那个异国的冬日坐在落地窗前的那次初见。

远古海洋博物馆里神奇的一切绊住了他们的脚步，错过了樱州国只属于风琴岛的落日余晖。

不过还好的是，恰到好处的淡黄色灯光，给他们手边冰冷的刀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

沈翊宝看向窗外，海上的灯塔的橙红色微光时隐时现，他说：“那一点红，如同晚霞一般让人安心。”

“我总觉得，夕阳像是一个坐在海边看书的害羞的男孩。”

杜城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傍晚的夕阳，奇特又生动，他问：“为什么是一个男孩儿？”

沈翊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当我看到它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情景。”

杜城说：“我以为男孩儿是力量的象征，你会喜欢朝霞。”

沈翊微微笑着说：“我还是喜欢晚霞，因为它会带来灿烂的繁星。可是，朝霞只会剩下。”

杜城看着她说：“朝霞，只会剩下无比冰冷刺骨的现实。”

这个美好的在异国他乡的夜晚，是顾城和沈翊的第二次相见。

他们坐在一起聊着，他们发现原来对方最爱的怎么也聊不完的也是关于化石的话题。

他们也讨论着同一部最喜欢看的电影《逃出亚卡拉》中旁人难以发现的细节。

他们细数着同一个最欣赏的演员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执导和出演过的电影有哪些。

他们举杯低声吟诵着同一位最敬佩的诗人的诗歌。

他们就像同一个人，却也不是同一个人。

杜城有时会停下来，只是静静的看着沈翊。

他发现这个男生有时候说话是那样的文雅书卷气。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他们独处的时候是怎样的。

让他惊讶的是，他现在过膝的黑色毛呢大衣，熟褐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裤子，都是脑海中曾经出现过的！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和虚拟中，想象中，脑海中的那个人不谋而合。

虽然这太神奇太不可思议，甚至于太荒谬。

但是他还是被沈翊吸引着，毫无条件的吸引着。

他不知道的是，永远都不曾知道的是，其实是他先动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