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悄声一片,足以见沈凝雪绝色姿容风华.
伊人貌美,觊觎之人不乏而而,例如受沈家邀约到访而至的达官显贵.
那些灼热、贪婪的目光如腐肉滋生的蛆虫,一旦积累同类,肥硕的虫体便会钻入血肉深处,疯狂飱食,无所剩余.
沈凝雪静立母亲身侧,肤若凝脂的柔夷夹杂着不安交叠在衣前.
她眉眼微垂,如蝶翼般的长睫轻轻煽动,似惧又如恐,或许并不知晓这些宾客到访为何目的.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视线,有些不大适应.
自打启蒙起,母亲着手派人将她安置在碎镜苑,每日由教习嬷嬷按照千金规矩,一言一行不容出错.
她鲜少见过母亲,所有事物包括起居都由贴身侍女打理,哪怕是夜半着凉,感染风寒也不过是负责值守的侍女去命郎中诊治.
此次及笄之礼,她被嬷嬷仔细叮嘱,不允出一点纰漏,哪怕是一个平淡无波的眼神,都不可.

沈母:今日为爱女操办及笄礼,若有不周之处,望诸位宾客多多海涵.
沈凝雪轻抬眸,浅淡似琉璃的瞳孔晃荡亮泽,她望向母亲轻笑的侧容,心底颇有触动.
若是能得母亲欢喜,无需观画思母,做任何事也是愿的.
喧嚣恢复,众人举杯换盏、觥筹交错间,沈凝雪端坐在桌前,小口咀嚼碗中菜肴,腹中半饱,便不再多食.
不知是宴席酒味浓郁昏了头,亦或旁人上前热络攀谈,她不知如何应答的无措.
冥冥中,感知到有目光正看向她,茫然偏头隔着络绎人群与之遥遥相望.
那人是名公子,不知何家.
他面冠如玉,神色淡然,身姿笔挺如苍松,不慕荣华,一身风骨.
生着一双狭长眼眸,那瞳仁漆黑偏而不沉,仿若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若有能工巧匠施以技艺,定是不凡之品.
却说那人率先瞥开对视,似是嫌弃般拂袖而离,步履间不见丝毫停顿.
沈凝雪思绪怔愣,继而整场宴席皆是垂首不语,想来是怕招来旁人厌恶.
翌日,晨曦透云,腊梅树稍积攒着皑雪有些厚重,不过一会儿,枝头压弯向上弹飞.
继昨日及笄礼刚过,沈凝雪便得母亲准予可出门闲游,不必再拘于那四方院落.
只是,因于昨日被嫌之事,即便有侍女陪伴在身侧赏雪,观梅,情绪也不见高.
或许她的姿容太过丑陋,有碍观瞻,才会叫旁人如此.

侍女:小姐,前面便是您常在画卷上看的翠竹.
侍女高举着素色油纸伞,迈着极小的步子与自家小姐保持同频率.
见钟爱翠竹的人儿毫无反应,语调担忧地唤着正处愣神的沈凝雪.

侍女:小姐……您可是昨夜未睡安稳,今日精神不佳?
并非.

沈凝雪抿唇轻摇头,眸光落在身侧的侍女,回以清浅笑容.
风过,雪纷,她檀口微张哈着寒气,鼻尖冻红,虽有狐裘披身,却也抵不住风霜冷冽刺骨.
故而赏雪游玩便也到此止停,众人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