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深处,洞府之中,天地灵气早已充盈如雾。
鬼厉耗尽心力,将万千灵气渡入碧瑶体内。那具沉寂多年的身躯,竟真的缓缓自石台上坐起,再徐徐站定,肌肤胜昔,容颜依旧,只是那双曾盛满笑意的眼眸,始终紧闭。
一滴清泪,自她眼角无声滑落。
合欢铃骤然轻鸣,清音穿云,洞彻心扉。
一旁伤心花应声而开,花瓣晶莹,却透着无尽凄楚。
鬼厉怔怔望着她,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肉身已复,灵韵犹在,可她,终究没有醒来。
他沉默良久,终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那座困了他无数日夜的洞府。
下山时,小白与野狗早已等候。小白只看了他一眼,便从那死寂般的伤神里,明白了一切。
“看来……还是失败了。”
野狗一怔,失声叫道:“失败了?怎么可能!不是说灌入充足天地灵气,便能让碧瑶少主活过来吗?”
鬼厉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肉身已复,能站,能呼吸,只是……未醒。”
小白眉头一蹙:“莫非是魂魄残缺,再也归不了位?”
野狗急道:“那我们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话一出口,便被小白轻拍了一下。他慌忙闭嘴,怯怯看向鬼厉。
鬼厉面无表情,心内却如翻江倒海: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不可能。
纵是逆天而行,纵是毁了这天地人间,我也一定要让她回来。
便在此时,一声轻唤自身后传来:“鬼厉。”
他回头,只见青云门一行人立在不远处。
陆雪琪、曾书书、林惊羽、萧逸才,俱在。
陆雪琪望着他,目光复杂,轻声问道:“碧瑶……她如何了?”
鬼厉迎着那一双双或关切、或忐忑的目光,淡淡开口:“肉身已复,未醒。”
众人神色皆是一黯。
小白轻叹:“看来,还得另寻他法。”
萧逸才上前一步,满脸愧疚:“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怕师门怪罪,一直隐瞒不说,此番若非你救我……我感激不尽。”
鬼厉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漠:“知错便好,只愿你,别输给自己。”
陆雪琪凝望着他,轻声再问:“你还要去找道玄掌门?”
鬼厉眼神一冷,杀意暗生:“他杀碧瑶那一剑,我永生不忘。此仇,我必报。”
林惊羽心中一紧,几番欲劝他放下,终究只是化作一声轻叹:“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鬼厉抬眼,望向苍茫天地,声音冷彻如冰:
“无论用什么法子,我都要复活碧瑶。
哪怕……毁了这整个世界。”
另一边,燕虹终于摆脱邪术控制,悠悠醒转。阿香与宋大仁早已收拾妥当,击退了鬼王宗弟子。李洵也从上官策身死的打击中勉强回神。
“师妹,你终于醒了。”
燕虹满面悔恨:“都怪我,听信了秦无炎的花言巧语,才酿成今日大祸……师叔呢?”
李洵神色一痛:“师叔他……已经不在了。”
燕虹如遭雷击,泪如雨下:“师叔,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师叔是被魔教妖人所害,不能白白牺牲,此仇,我们必报。”
几人汇合一处,匆匆下山。
而此刻,田不易与石头等人寻来,远远便看见了青云众人。
鬼厉目光与田不易相撞,没有半分停留,只带着小灰、野狗与小白,御起法宝,破空而去。
林惊羽等人上前,将方才之事一五一十告知。
田不易望着鬼厉消失的方向,长长一叹,声音苍老而无奈:
“真希望……老七能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