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瑱宇投放冥毒,宁安城百姓中毒,神智癫狂,如同丧尸围城。
城主白荀也身中冥毒
白烁找梵樾求解药,得到幽草,需要以人血供养才能压制冥毒。白烁偷偷用自己的血喂养幽草,短暂稳住父亲
白荀得知解药要耗女儿鲜血,直接烧掉幽草,不愿牺牲女儿
冥毒再度爆发,百姓迁怒城主,围堵城主府谩骂、逼迫他交出解药
冷泉宫的茯苓在此时暗中解开城外结界,被隔绝在外的白烁立刻不顾一切冲回城中
入目便是城主府被团团围困,自己的父亲已是进退绝境
他失控的民众,没有半分怨怼。他抽出腰间长剑,声音洪亮传遍整座宁安城。
“今日,我白荀愿以一己性命,换取宁安一城安宁”
话音落下,剑锋横抹
鲜血溅落青石地面
白烁目眦欲裂,悲怒攻心,周身灵力翻涌,几乎就要动手向这些逼迫父亲的百姓宣泄恨意
濒死的白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腕
他气息微弱,眼神却恳切,拼尽余力阻拦女儿,不让这滔天悲痛催生出杀戮的执念
话音消散的一刻,白烁身上的无念石骤然轰鸣
漫天璀璨金光自她体内轰然铺开,席卷整座宁安城
四处游走的冥毒黑雾遇光消融,尽数消散于天地之间
仙门赶来,抹去普通百姓这段记忆
一夜丧父,一夜成长
“走吧。”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有回头看城主府一眼
“离开宁安城。”
——————
皓月殿观月台,白衣独立,月色满身
见玉又一次感知到梵樾神魂剧烈波动
方才宁安城天地大义震荡、神力席卷凡尘
连带梵樾神魂大起大落
让他灵体阵阵刺痛,喉间腥甜翻涌,袖间簌簌落下大片银白月屑
他看不见凡尘惨剧,看不见生离死别
他只知道
他的弟弟
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大的动荡
神魂受损,心绪难平
月色温柔落在他苍白眉眼
见玉轻轻抬眸,望向凡尘茫茫夜色
他轻轻低喃
“梵樾,平安顺遂,早归。”
——————
暮色沉落,山路渐静
离开宁安城百余里,天色彻底黑透,便寻了山间一间僻静客栈落脚
白日一路无话
客房分作两间,相邻而居
夜深人静,隔壁房间早已没了动静
白烁连日大悲大恸、心神耗竭,早已沉沉睡去
整座客栈灯火阑珊,只剩窗外风声簌簌,树影摇晃
梵樾独自立在窗前,推开半扇木窗
山间夜风灌进来,微凉刺骨,带着俗世浑浊的气息
抬头望天,夜空灰蒙,星月黯淡
这就是凡间的夜
没有万古澄澈的清辉
没有终年不变的温柔月色
没有观月台上静静等候的白衣人影
千年来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觉得
人间真冷。
咒毒在神魂深处浅浅蛰伏,不痛,却绵绵密密的发沉
像是时刻提醒他,命数将尽,前路无依
他抬手,轻轻抚在心口衣襟处
那枚月华魄安安静静贴在皮肉之上
温温软软,带着一丝永不消散的,独属于见玉的月息
指尖轻轻摩挲布料
眼底所有对外的冷冽尽数褪去
好想……
好想哥哥……
想念那片永远安静,永远干净的月色
想念每一个咒毒肆虐,痛到濒死的长夜,有人坐在他身侧
不问苦,不言语,只是静静陪着他
耗损自己本源,替他抚平神魂灼痛
灭族之后,天地皆弃他
是见玉抱住了满身是血的他
世人皆惧他妖王凶名,避之不及
唯有见玉……
“哥……”
他低声轻喃,声音极轻,散在风里,无人听见
他忽然有些疲惫
集齐五念
破解咒毒
他做这一切,最初皆是为了不再拖累见玉
他想活着回去
想干干净净站在他身侧
不再让他岁岁耗命、年年受苦
可走得越远、见得越多、孤独越甚,他才恍然明白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活命
他想要那片月色
想要那份独独属于他的温柔安稳
想要千年相伴,想要岁岁不离
“见玉……”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