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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玉安,是他数百年孤寂岁月里唯一的救赎,是他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呵护的月光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场回溯过往的幻境里,见到玉安
露芜依本身看着身边的人,微微皱眉,娇声娇气地说
#露芜衣 “居然要跟你这种古板无趣的人成婚…”
#露芜衣 “晦气”
螭吻正扮演着千年前的蛮满,闻言只是淡淡侧眸,龙眸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疏离
他本就无心应付这场幻境里的虚假婚约,满心挂念着方才泣土榆下那抹玉色身影
面对身旁故作娇嗔的露芜衣,只敷衍地扯了扯唇角,语气冷沉
#龙神螭吻 “既入幻境,各司其职,不必多言”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玉灵气息,清润柔和,正是玉安的味道
螭吻周身紧绷的脊背骤然微松,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目光穿过层层红绸与喧闹的族人,遥遥望向灵河对岸的泣土榆
#露芜衣 “那是….?玉安?”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了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调侃
#露芜衣 “看来,我们的龙神大人,心根本不在这里啊。”
螭吻眸光微敛,没有回应,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
#露芜衣 “原来千年前,还有玉安的事吗?”
螭吻心头亦是一片茫然
他本以为玉安是后世才入自己生命里的光,从未想过,回溯敖登部落过往的幻境之中,竟也会出现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连周身那股温润干净的玉灵气息都分毫不差
仿佛这抹身影,从千年前的开端,就已与他纠缠宿命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惑,行至部落街巷,随手拦下一名路过的族人,目光遥遥指着灵河对岸泣土榆下那道单薄的身影,声音依旧维持着蛮满的冷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龙神螭吻 “河岸边,那名常守在榆树下的少年,是谁?”
那名族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立刻露出几分敬畏又温和的神色,连忙躬身回话

“回公子,那是栖于灵脉的玉灵”

“部落里都唤他灵瑜君,生来便守着泣土榆与整条灵河,性情纯善温软,从不惊扰族人,是护佑我们敖登的灵玉”
一个全然陌生的称呼,陌生到螭吻从未听过
他无从知晓,为何回溯敖登部落过往的幻境之中,会出现玉安的身影
所有人都只当这是星石构筑的虚幻旧梦,是一段与自身毫无关联的陌生过往,无人察觉这是跨越千年的宿命开端
他可以肯定的是,灵河对岸那道身影,就是玉安,绝无错认
族人见他久久不语,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灵瑜君性子安静,平日里极少与人来往,唯独偶尔会远远望着这边,像是对公子你格外好奇呢”
螭吻抬眼,再次望向灵河对岸
夕阳落在少年肩头,给他镀上一层浅淡的柔光,他垂眸靠着树干,指尖轻捻着地上的草叶,安静得仿佛不属于这片喧嚣部落
螭吻静静凝望着,心底那份笃定愈发强烈
玉安…
他的玉安
是他囚在龙神庙水殿 用银链锁在身边 百般温柔偏执呵护的少年
是他数百年孤寂岁月里唯一的救赎,是他藏在心底、小心翼翼捧住的月光
灵魂不会骗人,气息不会作假
夕阳的柔光漫过灵河,将少年单薄的身形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风掠过灵河水面,漾开细碎波纹,也吹动了少年垂落的玉色长发
灵瑜君似是有所感应,忽然抬起眼,澄澈干净的目光穿过粼粼水光,直直对上螭吻凝望着他的视线
四目遥遥相撞的瞬间,少年微微一怔
耳尖泛起一层极浅的薄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将大半身子藏在泣土榆粗壮的树干后
只露出半张柔和的侧脸,偷偷地、小心翼翼地继续望着他
那副懵懂又羞怯的模样,与他记忆里那个被自己圈在身边、温顺依赖的玉安,重合得分毫不差
螭吻心口骤然一软,周身属于蛮满的冷戾尽数褪去,只剩下龙神独有的、克制到极致的缱绻与温柔
他满心都是诧异与心疼
为何他的玉安,会以灵瑜君的身份,出现在千年前的敖登部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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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年前,敖登建立远古敖登部落,族人在泣土榆旁落地生根
彼时天地间尚存有不少游离的上古精怪
灵瑜君便是诞生于泣土榆旁灵脉之中的玉妖
他生来便带着玉石独有的温润清透,肌肤是近乎通透的暖玉色泽,眼瞳澄澈如浸在溪水里的碎玉
不染尘嚣,不识险恶
自化形那日起,他便守着这片孕育他的灵土,伴着苍劲虬曲的泣土榆,看朝露凝叶,看溪流淌石,看部落凡人岁岁枯荣
他心性纯善到近乎懵懂,天生带着悲悯的神性
见草木枯萎会心生不忍
见飞鸟折翼会默默疗伤
见凡人蹙眉难过,便会跟着闷闷不乐
他无争无欲,无恨无怒,只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以自身与生俱来的玉灵滋养周遭草木,活得干净又孤单
平静的岁月并未持续太久
一场突如其来的烈性瘟疫席卷了整个敖登部落
疫病来得毫无征兆,起初只是几人发热咳喘,转瞬便蔓延至全族
患者高热不退,肌肤枯槁,呕血而亡
短短旬日,部落哀嚎遍野,家家户户都在哭丧
往日温暖的村落被死亡的阴云彻底笼罩
他是第一个察觉到异样的
他守在灵脉旁,最先嗅到空气中弥漫开的、浓郁又绝望的死气
起初他只是好奇,循着哭声踏入部落,便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住
道路两旁倒着气息奄奄的族人
孩童蜷缩在母亲怀中微弱喘息
老者卧于榻上气若游丝
满地狼藉,药石罔效
连部落里最年长的巫医都束手无策,只能跪在祭坛前徒劳祈祷
懵懂的玉妖从未见过这般人间疾苦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酸涩又难过,清澈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光
他不懂疫病为何物,不懂生死离别,只知道这些和他一同生活的凡人正在痛苦、正在死去……
于是他本能地抬手,将自身凝练出的温润玉灵缓缓渡出,一缕缕柔和的玉色微光,顺着指尖汇入濒死族人的体内,抚平他们身上灼人的高热,舒缓撕裂般的痛苦……
灵瑜君的灵力本就源于灵脉,滋养草木尚可,可对抗蔓延全族的烈性瘟疫,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不分昼夜地奔走在部落各处,不知疲倦地渡送灵力
小小的身影穿梭在破败的屋舍之间,眉眼始终带着不忍与悲悯
日下来,他本就清浅的灵力被耗损大半,玉色的肌肤变得愈发苍白
身形也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连脚下的步伐都开始虚浮摇晃
可只要听见一声微弱的呻吟,他依旧会撑着虚弱的身子赶过去
他终究只是一只诞生未久的玉妖,力量微薄,拼尽全力,也只能延缓零星几人的痛苦,挡不住疫病的肆虐,更拦不住不断攀升的死亡人数
绝望笼罩着整个敖登部落,哀戚的哭声日夜不绝
灵瑜君守在泣土榆下,望着满目的悲凉
第一次体会到深深的无力与难过
他安静地蜷在树根旁,无声地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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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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