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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刺穿了玉安心底最后一点希冀
原来,在他眼里,那个陪他走过无数孤寂时光、为他挡过无数凶险的少年,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替换的物件
可以轻易抽走灵骨,可以轻易抹去痕迹,甚至可以轻易再造一个一模一样的...
玉安的眼泪瞬间停住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望着螭吻,声音轻得像被风揉碎的雪,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易碎的茫然与不敢置信,一字一顿地问
##玉安 “...再造一个?”
##玉安 “尊上...”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毫无生气的寄灵木偶上,再抬眼看向螭吻,唇瓣微微发颤,带着无措的恳求
##玉安 “他不是木偶... ”
这句话是带着哭腔的,他还记得,是眼前的龙神,曾在廊下跟他说,若是想成为人,便要有七情六欲
那时的他懵懂不解,是螭吻教他辨别人心,是螭吻告诉他,有喜怒哀乐、有牵挂执念,便是活物
而现在,螭吻亲手打破了他所有的认知
##玉安 “是你告诉我的啊...!”
##玉安 “你说如是想成为人,需要有七情六欲,他有啊!他都有啊!”
玉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崩溃前的颤抖,眼泪又汹涌地砸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想起寄灵对着他笑时眼里的光,想起寄灵为了护他受伤时的疼,想起寄灵说“喜欢”
那些鲜活的、滚烫的情绪,明明都是真的
明明是螭吻教他辨别的“活物”的证明
可现在,却被他一句轻飘飘的“再造一个好了”,彻底否定了
螭吻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掌心的龙骨几乎要嵌进皮肉,指节泛出青白
他依旧不敢抬眼,不敢去看玉安通红含泪的眼眸,不敢去看少年眼里那层因自己而碎掉的光
水殿的冷风卷着烛火,将玉安的声音揉得破碎,他站在原地,望着螭吻始终低垂的眉眼,望着地上再无回应的寄灵
玉安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近乎茫然的破碎
##玉安 “如果他是假的...”
他顿了顿,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石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声音轻得像风里的叹息,却字字穿心
##玉安 “那我呢?”
##玉安 “我也是假的吗...?”
螭吻的身体骤然僵住,周身的龙气剧烈波动起来,几乎要失控
他猛地抬眼,终于第一次看向玉安,眼底的冷漠瞬间碎裂,只剩下无措与慌乱,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心口,连呼吸都跟着滞涩
他从没想过,玉安会问出这句话
玉安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看着他眼里从未有过的慌乱,声音轻得像梦呓
##玉安 “我和寄灵…难道只是一个物品吗?”
##玉安 “可以被替换,可以被舍弃”
水殿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玉安苍白的脸与通红的眼尾,也映着螭吻眼底翻涌的痛苦与无措
壁龛里的木偶依旧沉眠,地上的寄灵再无生机
而他守护的少年,此刻正站在石桥上,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再也不亮了
螭吻僵在原地
玄色衣袍被龙气的乱流吹得猎猎作响,掌心的龙骨硌得他皮肉生疼,喉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想说不是的
可话到嘴边,却被玉安那句“我也是假的吗”堵得死死的,连辩解的资格,都被自己亲手掐断了
他看着玉安,看着他眼里最后一点光像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看着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近乎透明的苍白
#龙神螭吻 “玉安”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连自己都陌生
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他从未有过的颤抖,几乎要被水殿的冷风揉碎
玉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缓缓垂下眼,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彻底变回枯木的寄灵上
少年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过木偶冰冷的脸颊,指尖擦过那早已没有温度的肌肤,擦过那些再也不会睁开的眼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易碎的委屈,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进螭吻的心上
##玉安 “他会陪我在廊下吃琼花糕,会跟我说人间的趣事,会答应给我带外面的小玩意儿…..”
##玉安 “这些,在尊上眼里…都是假的”
他抬起眼,看向螭吻,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玉安 “我依赖你,会敬慕你”
##玉安 “会把你当成唯一的依靠…”
##玉安 “这些,是不是也只是你安排好的?”
##玉安 “是不是也像他一样,被轻易抹去,被轻易再造?”
水殿的烛火在风里乱颤,玉安的声音轻得像被揉碎的雪,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被彻底碾碎的茫然,一字一句,像冰刃般扎进螭吻的心底
他抬起眼,看向螭吻,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玉安 “他不是寄灵,那…我是玉安吗?”
螭吻僵在原地,玄色衣袍被乱流吹得猎猎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指节泛出青白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龙神螭吻 “不是的”
神殿的风卷着烛火,像一道无法逾越的裂痕,横亘在两人之间
烛火将玉安单薄的身影笼在摇曳的光影里
方才那场对峙的余温还残留在心底,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段模糊的、被刻意抹去的记忆,像一道细小的裂痕,藏在他对螭吻的依赖与敬慕之下
总在不经意间,透出刺骨的寒意
##玉安 “螭吻大人…”
##玉安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螭吻周身的龙气骤然一滞,连呼吸都像是被掐断了
他立在原地,玄色衣袍下的指尖猛地收紧
他知道,玉安问的是什么
是在神殿里的对峙
是少年红着眼,哭着喊出的那句“我讨厌你”
他亲手用言灵术抹去的、玉安对他最深的怨怼与破碎的信任
为了留住他,为了让他依旧依赖自己
他用洗去了那段记忆,将玉安重新护在龙神庙里
也将那份刺骨的恨意,连同他自己的愧疚,一同埋进了深不见底的水殿
可他从没想过,玉安会在这样的时刻,这样茫然地,问出这句话
玉安看着他骤然僵住的身影,看着他眼底瞬间翻涌的慌乱与痛苦,看着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龙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颤抖,心底的困惑更深了
##玉安 “自藏书阁那天起…每当再次见到螭吻大人…”
他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像是在回想什么模糊的碎片,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涩意
##玉安 “我的心会很难受…”
##玉安 “我的心…在排斥您”
玉安看着他骤然僵住的身影,看着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龙眸里,第一次翻涌的慌乱与痛苦,眼底的困惑更深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玉安 “不论我忘了什么…”
##玉安 “我都不想再知道了…”
##玉安 “我想…”
##玉安 “离开您了”
螭吻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玄色衣袍下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旧伤
#龙神螭吻 “离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压抑的颤抖,尾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龙神螭吻 “你能去哪里”
他缓缓朝玉安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殿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将少年单薄的身影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龙神螭吻 “玉安,你走不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也不是商量,是近乎残忍的宣告,带着他千年孤寂里养成的、不容置喙的偏执
水殿的风卷着烛火,玉安看着螭吻眼底翻涌的疯狂与痛苦,咬了咬唇,后退一步
##玉安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
他转身,白衣掠过冰冷的石桥,朝着密室的石门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螭吻立在原地,玄色衣袍被冷风拂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少年的背影,一步步走向他无法控制的远方,心底的偏执与恐慌,终于被一股沉郁的疲惫取代
他缓缓地、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却带着千年孤寂的重量,砸在空旷的水殿里
他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玄色衣袍下的指尖微动,一道淡蓝色的灵力无声地蔓延开来,顺着冰冷的石面,朝着石门的方向滑去
“轰隆——”
沉重的石门应声落下,带着沉闷的声响,将玉安的去路彻底封死。
玉安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一缩,看着那扇瞬间封死的门,掌心冰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推,可石门将他的力道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少年的肩膀微微发颤,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石面,连呼吸都乱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的阴影里缓缓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不容抗拒的低语
#龙神螭吻 “玉安”
玉安浑身一僵,像被冻住一般,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
他看着立在石桥阴影里的螭吻,玄色衣袍几乎要融进昏暗的烛火里,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铁,砸在玉安的心上
#龙神螭吻 “这里是你的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偏执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玉安困在这冰冷的水殿里,也困在他千年的执念里
水殿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玉安苍白慌乱的脸,也映着螭吻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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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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