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幽深而神秘的地宫之中,穹顶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晃动,紧接着一块巨大的石块从穹顶坠落。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瞬间,张极那染满鲜血的手掌如闪电般突然扣住张泽禹的腕脉。刹那间,他体内蕴含着的烈阳真气如同春天里潺潺流淌的溪流,轻柔而又迅速地化开积雪一般,缓缓地渗入张泽禹的经脉之中。这股强大的真气所到之处,原本因反噬而在经脉中肆虐的寒气,被一点点地逼迫着,最终汇聚到了指尖。
“闭眼。”张极的声音低哑而沙哑,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浓重的血腥气。然而,就是这带着血腥味的话语,在他的掌心与张泽禹的手腕相贴之处,却燃起了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仿佛在这冰冷而危险的地宫之中,为张泽禹撑起了一片温暖的港湾。
张泽禹刚要开口反驳张极的指令,忽然感觉自己的后颈贴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他心中一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张极竟用舌尖轻轻舔去了他耳后凝结的冰晶。与此同时,张极灼热的呼吸撩拨着张泽禹耳后那敏感的部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说道:“寒毒走窜至风池穴了,师弟当真不知死……”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两人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浪猛地掀入了坍塌的密道之中。
在密道坍塌的瞬间,碎石如同雨点一般纷纷落下。张极反应极为迅速,他旋身将张泽禹紧紧地护在怀中。尽管他的动作敏捷,但后背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岩壁,那沉闷的撞击声中,隐隐约约地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你!”张泽禹愤怒地喊了一声,他的手摸到了张极肋下三寸处插着的冰锥。他立刻凝聚指尖的真气,想要将冰锥逼出。然而,他的手指刚刚凝聚起真气,就被张极紧紧地攥住了。张极就着这个姿势,将张泽禹抵在了一块残碑上。他染血的唇堪堪擦过少年的眉心,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挑衅说道:“寒玉令第九重嵌口在膻中穴,师弟要不要猜猜……咳……怎么解?”
此时,脚边有一条暗河在奔涌流淌,河水映照着张极胸前渐渐熄灭的玄冥图腾。张泽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猛地扯开张极残破的衣襟,将自己的唇贴上了张极心口处的冰晶疤痕。就在他的唇触碰到冰晶疤痕的刹那,整条暗河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瞬间倒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与此同时,寒毒与烈阳气劲在两人相触的肌肤间猛烈地碰撞,瞬间炸开了一道绚丽的霞光。在这耀眼的霞光之中,二十年前的记忆如同一幅幅走马灯般在两人的脑海中闪现——那是一个寒冷的雪夜,在一间简陋的茅屋里,两个婴孩的襁褓系着一条同心结。当时,谢翌手持颤抖的剑锋,试图斩断那缕象征着两人命运的红绳,然而最终却没能成功。
“原来你早知……”张泽禹充满质问的话语被张极渡来的真气堵在了喉间。张极咬破自己的指尖,在张泽禹的锁骨上画下一个精美的焰纹。随着血咒成型的瞬间,冰晶疤痕里浮出一枚同心锁的残片。张极看着这枚残片,缓缓说道:“那年你偷埋的合欢酒,还在老槐第三根气根下。”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地宫都在这末日般的震颤中摇摇欲坠。然而,张极和张泽禹却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十指相扣,仿佛在这一刻,他们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张极轻轻地引着张泽禹的手按向自己的丹田,原本应该相克的两股真气,在这一刻竟奇妙地化作阴阳鱼一般缓缓流转。张极看着张泽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和回忆,轻声说道:“寒潭初见时,你替我逼出噬心蛊虫……可知那蛊名曰‘长相思’?”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奇妙的氛围之中时,残存的七星锁魂盏突然暴涨光芒,刺眼的光芒让张泽禹不得不闭上眼睛。当光芒稍稍减弱时,张泽禹在强光中翻身将张极压在身下。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将鲜血喂入对方的唇齿之间。在这血与情的交融之中,寒玉令碎片在两人交融的真气中逐渐重铸。张极看着张泽禹,眼中带着一丝深情和神秘,轻声问道:“师兄可听过……冰魄燃作琉璃火?”
两人在这一刻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张极染血的指尖探入张泽禹后颈的衣领,当他摸到那粒朱砂小痣时,忍不住低笑出声:“当年给你点守宫砂,原是为防今日……”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湮灭在了两人相贴的唇间。随着两人的唇齿相依,暴涨的真气迅速融化了最后一块坠冰。
此时,穹顶的破口处漏下了天光,那明亮而又柔和的光线洒在两人的身上。在这碎玉乱琼之中,两道身影抵死缠绵。他们的动作和神情,仿佛二十年前那个雪夜相拥的婴孩终于寻回了命定的半身,历经了无数的沧桑和磨难,终于在这一刻再次相聚,再也无法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