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澄这么问,魏无羡愣了一下,摸了摸头上的红发带,是啊,他这条红发带已经带了多久了?好像是从头发可以扎起来以后,他就一直以红发带系发。幼年时期如此,少年时期如此,成为夷陵老祖的时候如此,到他被百鬼反噬而死之时亦是如此,就连一开始莫玄羽把他献舍回来的时候,他也是马上就把莫玄羽的黑色发带换成了红色的,好像是因为觉得黑色不顺眼来着,然后就一直戴到了现在……
魏无羡嗯……我好像,一直都戴着……
江澄终于明白为什么怪怪的了,金凌今年才16岁,而魏无羡已经32岁了,却还是用发带系发,虽然说莫玄羽的身体顶多17岁,但……
按理说,魏无羡已然年过弱冠,早该是加冠的年纪了。忆起往昔,他们曾许下诺言,要一同经历这人生的重要时刻——冠礼,可后来因何事生变……
突然想到了什么,江澄阴着脸转身离开了
金凌舅舅怎么了
魏无羡不知道,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但又不像生气的样子
金凌想了想刚才江澄的问题和举动,好像察觉了什么
金凌大舅舅
魏无羡怎么了,阿凌
金凌你已经32岁了,为什么还在用红发带系发啊
魏无羡听到金凌这么问突然就明白了江澄为什么会那样了
魏无羡因为......我尚未经历成年的仪式洗礼,未曾加冠......
金凌那……
魏无羡摸了摸金凌的头
魏无羡乖,先自己玩去,我去看看你舅舅
【莲花坞·湖心亭】
魏无羡我就知道你在这
江澄一个人坐在湖心亭发呆。魏无羡很清楚,这种时候,江澄一般会一个人躲起来,除了喝酒专用的柴房外,江澄最经常来的地方,就是这座湖心亭了,因为在莲花湖的中央,所以很少有人来。以前,江澄不开心的时候,就经常喜欢一个人躲起来哭
江澄来干嘛
魏无羡来看看我伤心的师妹
这回,江澄难得没有生气
魏无羡你怎么了?因为我没能加冠的事?
刚才,江澄突然想起来了,魏无羡当年为什么没能加冠……
因为,当年根本没人记得这件事
当年,江澄因接任云梦江氏宗主之位,尚未行冠礼便戴上了那顶庄重的宗主冠,这顶冠冕与他稚嫩的脸庞显得格格不入,却也标志着他成为当时最年轻的宗主。而魏无羡那时……已被温晁无情地抛入乱葬岗,在那荒芜之地独自承受着无尽的黑暗与孤寂。后来,他们忙于讨伐温氏,重建莲花坞,再后来,魏无羡离开了江氏,直至……在这一系列的变故与纷扰中,人们渐渐遗忘了那个名震四方的夷陵老祖,曾经也不过是个刚及弱冠之年的少年;甚至他自己,也在岁月的流转与命运的捉弄下,忘却了自己还有一场冠礼未曾举行。那本应象征着成年与荣耀的仪式,就这样被悄然埋没在了时光的长河之中。
江澄你难道想这辈子就一直戴着发带?
魏无羡其实……发带挺好的,比你们的发冠方便多了,不是吗……
魏无羡虽是这般说着,可心中却似被一抹阴云笼罩,泛起丝丝缕缕的心酸。往昔的画面涌上心头,当年他与江澄听闻成年之后有那场意义非凡的加冠仪式时,便热血沸腾地许下了约定,要一同完成这庄重的仪式。为此,他还特意同江叔叔表明,自己愿晚一年行冠礼,只为了能和江澄一起经历这一重要时刻。然而,世事难料,他终究没能等到与江澄并肩接受冠礼的那一天……
想到蓝湛、聂怀桑、江澄,乃至那已故的金子轩,他们都已摘下象征稚嫩的发带,戴上了代表成人的发冠。而他呢,仿佛被时光遗落在了原地,独自停滞不前,这份落差如同一道无形的沟壑横亘在心间,让他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孤寂与落寞。
而江澄,又怎会不知魏无羡心中的想法呢?他与魏无羡相伴多年,每一个眼神、每一丝情绪的波动都似那最熟悉的旋律,轻易便能读懂。此刻,望着魏无羡,往昔种种在心头闪过,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共同度过的欢笑与泪水,都让他对魏无羡的心思了然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