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的别墅完全是按照他的房间一比一还原的,甚至细节到了他书桌上存放着的糖果,余尤有一瞬间的怔愣。
是真的,分毫不差。
但看着站在他身边的人,他清醒了。
陈迹穿着棕色的风衣,这风衣放在人群里很不显眼,但穿着他的人是陈迹,不显眼也得被陈迹衬的显眼。
陈迹低着头很宠溺地看着他,和以往他们上学时一样,余尤和他对视不到一秒,就匆匆把眼睛挪开。
余尤是真的怕了,很怕很怕,他怕以为这事是个梦,怕梦醒之后自己还在回味,怕他再次回到现实得到的只是他自己苦苦哀求时陈迹的冷脸和居高临下的表情,怕那群霸凌他的人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周围的快门声和起哄声充斥着他的脑海,怕那个直冲他心脏的水果刀。
余尤也是真觉得累了,很累很累。
伤口隐隐约约的疼痛仍不再时时刻刻提醒他这不是梦。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剧本他不想再演下去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宁静安定的地方居住下来,哪怕是让自己每天耕地、挑水也好,反正他不想再看见陈迹,也不想听他哭诉着说他有多爱自己,这都是迟来的深情。
而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陈迹,我好像说过,我想回家。”余尤的声音不比从前,从前的他开朗活泼,咋咋呼呼的,这一年他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性格也越来愈发平静压抑。
陈迹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余尤是想回他自己的家,那个30平米不到的出租房。
陈迹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他学会了爱他,学会了霸占,甚至学会了怎样照顾好爱人,但就是没有学会怎样挽留。
余尤当时的挽留他的话他一句也没学会,甚至没有听,而此时的他只能双手环住爱人的要,头靠在爱人的肩膀上,牢牢把爱人圈在怀了。
一遍又一遍的说:“等你好了,伤好全了……”
他不想和他的爱人再分开,哪怕一秒。
来回的循环人生, 经历过太多次爱人的葬礼,他的精神早就崩溃不堪,唯一支撑着他生命的就是那一点可能重逢的虚无缥缈的消息。
他不想管真假,只想赌一把,赌对了就在也不放了,赌错了就去死吧,还有可能见到他的爱人。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那就再也不分手了。
余尤知道环住他腰的手有多颤抖,他当时看见分手短信的时候也是这么颤抖,他能感受到,趴在他肩头的人在哭。
可余尤不是以前那个事事都宠着他,事事考虑他感受的人了,他们已经分手了,连分手都是潦草的发短信结束。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用再管我了。”余尤很轻地叹了口气。
以前余尤调皮,小时候爬树,大了砸欺负他的人的车,这些都是陈迹不嫌麻烦地管着他帮他糊弄过去的。
他记得,当时分手之后余尤来找过他,他问他为什么分手?
当着来来往往那么多学生的面,他说:“烦了,不想再谈了,也不想再管着你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余尤当时听到他这句话的表情。
泛红的眼睛充满落寞还有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他真的很想扇那时的自己两巴掌,可他现在只能哭,埋在他肩窝里无声的哭。
他不敢大声哭,医生说他的爱人需要静养,需要休息,他不能吵到他的爱人。
“没有、没有分手。”
他只能带着哭腔一遍遍的对余尤说,也对自己说。
你看,他连挽回都带着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