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广播突然响起时,朴妍珍正坐在教室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孙明悟发来的消息,关于阮梨的背景,他查了一上午,只查到对方曾在英国顶尖私立中学就读,其余信息像被浓雾笼罩,半点都扒不出来。
“请各位同学注意,现在播报一则重要通知。”
校长温和而郑重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校园,“经校董会一致决定,即日起,转学生阮梨同学正式加入学生会,担任学生会会长一职,全面负责学生活动及纪律管理工作,望各位师生积极配合。”
广播声落下的瞬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炸开了锅。
“阮梨同学当会长?也太厉害了吧!”
“她才转来一周啊……不过上次她提出的艺术节策划案,确实比之前的好太多了!”
“听说校董亲自点名的,好像是她给学校捐了栋新的艺术楼。”
后排突然有人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不是朴家那种只够摆几台显微镜的小楼,是带恒温展厅和天光画室的那种,光设计费就够买半条街的商铺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激起更大的涟漪。
“真的假的?我早上路过工地,看到牌子上写着‘阮氏集团捐赠’……”
“是那个做全球艺术基金会的阮氏吗?我爸公司去年想跟他们合作办画展,排了三个月队都没约上负责人!”
“天哪,难怪她穿的校服看着普通,袖口那刺绣是萨维尔街的手工定制吧?我在杂志上见过,一件要六位数!”
朴妍珍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学生会会长这个位置,她从高一开始就盯着,靠着家里给学校捐了栋实验楼,才勉强混上普通成员。
这里的成员大多非富即贵,平日里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微妙—毕竟朴家在真正的顶层圈子里,不过是踮脚张望的角色。
那些人瞧不起她费尽心思挤进来的模样,更瞧不起朴家那栋在艺术楼面前不值一提的实验楼。
每次学生会聚餐,她们聊起私人画廊的新展、马术俱乐部的赛事,她都只能坐在角落默默喝果汁,像个误入盛宴的局外人。
没想到阮梨刚来就直接空降成了会长,还被赋予全面负责的权力,这意味着,以后连她的活动申请,都要经过阮梨的审批。
阮梨走进教室时,原本喧闹的议论声像被掐断的磁带,瞬间消弭。
人群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她穿着熨帖的白衬衫,领口系着规整的蝴蝶结,手里拿着本烫金封面的笔记本,步伐从容,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没有刻意施压,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李莎拉斜倚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看着阮梨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向讲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用只有身边崔惠廷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阿发阿发,不得了,这排场。”
崔惠廷咬着唇,脸色比朴妍珍好不了多少,声音发紧:“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钱?”李莎拉嗤笑一声,往地上弹了弹不存在的烟灰,“你以为校董会是菜市场?谁有钱就能当会长?”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崔惠廷看阮梨手里的笔记本,“那本子是意大利手工坊定制的,封皮上的烫金是真金粉,一本够你买三个月的化妆品。但这都不是重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重点是,刚才给她开门的那个学生会干事,他爸是教育厅次长,你见他对谁这么低过头?”
崔惠廷猛地僵住。
是啊,金干事平时在学校里眼高于顶,连对校长都带着三分傲气,刚才给阮梨递文件时,腰却弯得像根弓。
朴妍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她看着讲台上被众人簇拥的阮梨,看着那个连教育厅次长的儿子都要弯腰讨好的背影,一股无力感像藤蔓般缠上心脏,她动不了阮梨,这点已经再清楚不过。
动不了她,那就让其他人代替她……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最终落在角落里的文东恩身上。
后者正低头整理笔记,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是她。
朴妍珍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
阮梨不是护着文东恩吗?
不是觉得自己多正义吗?
那她就偏要动这个阮梨罩着的人,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会长,能护到几时。
现在不是时候,等晚上去她家她要好好招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