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正厅内,檀香袅袅,却掩不住一室剑拔弩张的气氛,盛紘面色铁青,手中戒尺攥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了白。
"啪!"一声脆响划破寂静,戒尺重重落在如兰掌心,顿时浮起一道红痕。
"盛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盛紘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落下,他目光如刀,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儿,最后定格在如兰倔强的小脸上。
如兰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爹爹为何不打四姐姐?"她声音哽咽,"她私收外男礼物,分明是她......"
"放肆!"盛紘厉声打断,戒尺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满口污言秽语,不敬长姐,这些年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这般德行,哪家敢要你这样的媳妇?"
王若弗急得直搓帕子,连忙上前劝道:"主君消消气,如儿年纪小不懂事......"
"就是你这般纵容!"盛紘甩袖怒斥,转向跪在一旁的明兰,"还有你!身为妹妹不知规劝,反倒冷眼旁观!"
明兰伏地叩首,纤细的肩膀微微发颤:"女儿知错,实在是事发突然......"
"爹爹就是偏心!"如兰突然哭喊出声,泪水终于决堤,"四姐姐整日装柔弱,背地里却......"
"住口!"盛紘气得浑身发抖,戒尺高高扬起。王若弗慌忙扑上去拦住:"主君!孩子还小啊!"
这时,林噙霜轻移莲步,盈盈下拜。她今日特意穿了件素净的月白衫子,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主君明鉴......"话未说完,两行清泪已恰到好处地滑落。
盛紘见状,心头一软,想起林氏这些年的温婉体贴,为自己生儿育女,如今却要受这等委屈,不禁面露愧色。
"惺惺作态!"如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混账东西!"盛紘暴怒,"都给我滚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们出来!"
待如兰、明兰退下后,盛紘犹自余怒未消 他瞥见林噙霜单薄的身影,想起墨兰受的委屈,当即吩咐道:"去,把库里那对羊脂玉镯,还有前儿得的那匹云锦,都送到林栖阁去。"
祠堂内,烛火幽幽。
如兰跪在蒲团上,仍止不住抽噎。明兰轻叹一声,取出袖中帕子为她拭泪。
"六妹妹,你说爹爹为何这般偏心?"如兰哽咽道,"明明四姐姐做了错事......"
明兰目光微闪,低声道:"五姐姐慎言。这府里......"她顿了顿,"有些事,不是我们该置喙的。"
"我就是气不过!"如兰攥紧拳头,"林小娘整日装模作样,四姐姐有样学样......”
"嘘——"明兰突然警觉地望向门外。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祠堂门口。
"两位姑娘,老太太命奴婢送些点心来。"是房妈妈的声音。
明兰连忙起身接过食盒,轻声道谢。待脚步声远去,她才松了口气。
"祖母......"如兰眼眶又红了。
明兰打开食盒,里面除了点心,还有一瓶药膏。她轻轻为如兰涂在红肿的掌心,低声道:"五姐姐,往后说话要三思,有些话,说出来反倒......"
如兰怔怔地看着明兰沉静的侧脸,突然问道:"六妹妹,你为何总是这般......"她斟酌着用词,"这般谨慎?"
明兰手上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旋即恢复平静:"在这深宅大院里,谨慎些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