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那几个烦人的考生后,怪物果实抢夺战已经接近尾声,女孩寻思着找个地方看好戏,混沌之树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她早就注意到树上那几个若隐若现的人影了。
在没人知道的角落,女孩自嘲地笑了笑,一抹难以察觉的苦涩爬上她的面庞。
该来的,还是要来,不是吗……
逃了这么久,也该直面现实了。
心中忐忑不安,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勇气面对他的兄长……
罢了罢了,终究是她自己自讨苦吃罢了。
思考一番后,女孩开始一个一个树枝向上攀爬,看准时机,一招踏云梯登上了精英队员们所在的树梢。
朔月与十三姬被突如其来出现的女孩吓了一大跳,身形不稳,差点大头朝下栽下树去,好在慌乱过后就找回重心,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狮子堂的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厚重的阴云之下,空气中的每一寸都被他那低沉而凝重的气息所占据,宛如暴风雨前夕的寂静,令人窒息。他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眼前的女孩,声音低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还...知...道...回...来?”这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质问,更是他内心深处复杂情感的宣泄——是愤怒,是失望,也是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渴望。在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空气中弥漫着的是紧张与不安,等待着女孩的回答,就像等待一场未知风暴的降临。
女孩垂着头,像做错了事想求得原谅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唇:“哥。”
她不可能告诉眼前的少年,她一直很想家,但她不可能回去,她没法再面对他,如今面对面地说话,她能做的,也只有默默承受兄长的怒火了。
“哥。”
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鼻音,她已经不敢想,也不敢奢望得到狮子堂的原谅了。
女孩感受到少年的脸色愈发阴沉,不禁将头垂得更低,仿佛要隐入无尽的阴影之中。
良久,女孩听到狮子堂轻叹一声,如一阵微风,轻飘飘,却冷若铁石。
少年欲言又止,喉咙里像是被干燥的沙粒填满,目光紧紧锁在女孩身上,千言万语却堵在唇边,吐露不得。六年的光阴流转,世事如梦,人事已非,可那些曾经共度的日子,却依旧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历历在目,宛如昨日重现。
他等了她多少年……
“棠黎。”
狮子堂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如同幼兽初次尝试发声,小心翼翼地呼唤着妹妹的名字。他的手臂做出拥抱的姿势,却又无力地垂下,似乎连空气都承载不了他心中的重量。最终,他选择将自己托付给身旁的老树,背靠着粗糙的树皮,感受着自然的慰藉。他仰望天空,视线穿透了树梢的缝隙,直达那片浩瀚无垠的苍穹,渴望从中寻找到一丝安慰。但即便是在这广阔的宇宙面前,他眼中的泪水依旧无法抑制,那份酸楚,就像是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无论时间如何流逝,都无法抹去其痕迹。
棠黎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砸在坚实的树干上,也砸在少年柔软的臂弯处。
棠黎被狮子堂紧紧拥入怀中,她手足无措地拭着脸颊上的泪痕,口中不自觉地重复着:“对不起......”积压已久的委屈此刻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她努力地控制着情绪,生怕自己的啜泣声会太过响亮。
狮子堂心疼地将她拥得更紧了些,在他印象里,妹妹从不会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更不会像如今这般脆弱。
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棠黎后撤一步:“抱歉,是我唐突了。”
“考试结束了。”
她生硬地岔开话题,翻身向树下的大部队汇合,眼睛没再看这边一眼。
如果可以的话……
唇被咬出了血。
重新来过吧……
“……”
朔月试探性看向狮子堂。
后者长叹一声:“她是我妹妹,去世很多年了。”
是无尽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