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行动绝不含糊,铁三角再次组队出发,从杭州一路到内蒙,金万堂提前联系好当地人,带领我们从包头换乘往满都拉镇。
边上就是阿拉善,我坐在车里向外看去,巴丹吉林的沙山高至数百米,远远望去活似一尊尊静默的佛陀,盘坐在天地之间。
风在沙脊上雕刻出细密纹路,宛如老者皱纹,记载着千百年来的沧桑。
天色追随一路飞驰而过的车辆,越深入越暗淡,这些纹路便愈发深邃起来,将阴影拉得老长。
听说阿拉善的沙是会唱歌的,当地人换做“鸣沙”,脚踩上去,沙粒便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地底藏了无数只蜜蜂,有学者说,这是沙粒摩擦所致,但牧人们却坚信那是埋在沙子下的亡灵在絮语。
天幕完全低垂前,我们找了个旅馆,胖子开了两间房,执意要和金万堂一间,虽然一路上金万堂都没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也不得不防。
我洗完澡顶着滴水的头发去了阳台,在这里能看到星星,密密麻麻的缀在夜幕里,亮得刺眼。
银河横贯天际,像是一条发光的道路,连接着隔壁的沙漠。
我拿出刚从小卖部买的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摸了摸身上,居然没带打火机。
无奈我只得咬着烟蒂,闻着纸衣里散发的淡淡烟草味解馋。
自从和闷油瓶在一起后,我就很少动偷摸抽两根的心思了。
但在这里,我必须来一根,在干燥闷热的空气里镇定一下。
对着漆黑望不到尽头的黑暗,我总是想起沙海,浑身起鸡皮疙瘩,而眼前一直存在的“搞笑组合”不留余地的相互配合,生怕我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在车上我总是时不时的回头看闷油瓶在不在,会不会是我的幻觉,其实一切并没有结束,幻境破灭,醒来我还是在匆忙赶往下一个设局处的路上。
这里白天夜间温差大,我洗完澡穿的衬衣随着夜色深入,泛起了凉意。
正当我考虑是否回房间时,被人从后面披上了外套,我微微侧头,看到闷油瓶。
我抚上他的手背,还残留着浴室里的水汽。
我嘴里叼着烟,又实在不想取下来,所以声音含糊不清道:“你怎么来了?”
“你一直没回来。”闷油瓶收回手,从口袋里变出一个打火机,凑到我面前打燃。
随着“咔嗒”一声,火苗窜了出来,在光线并不明亮的阳台亮起。
闷油瓶白皙的脸被火光短暂地照亮,刚洗完的头发耷拉在眼前,眼睛淡然如水。
我凑近火源,等烟头忽明忽暗的亮起来后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在干燥的空气中形成两道白线。
一时计上心头,我将烟从唇间取下,就着和闷油瓶此时的距离,弯着眼睛把嘴里剩余的烟雾吐向他。
灰白雾流在昏暗光线里先是聚拢,而后散开,像一层薄纱佛过闷油瓶的眉骨、鼻梁、轻抿的唇。
闷油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收回手里的打火机。
面对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我轻轻啧了声,暗道还真没情趣。
闷油瓶在阳台陪我站了会儿,最后实在受不了冷冽的风,我拢了拢外套,催促闷油瓶回房间。
住的是个小旅馆,没有取暖设备,我躺在闷油瓶怀里,关了灯的房间只有窗帘缝透进来的几缕月光,我盯着另一张床上放着的背包,隐约间总感觉是人头。
我翻了个身,双手环抱闷油瓶的腰,1米5的单人床躺着两个大老爷们挺不舒服的,尤其还是以这种姿势,可我总感觉我和闷油瓶中间隔着千万光年,如果不抱紧点,就会消失。
我甚至不敢睡着,怕一切都是一场梦,一觉醒来,自己依然要背上背包千里走单骑。
“怎么了?”闷油瓶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把我从胸口里薅了出来。
我看着他,明亮月色下,他的脸庞竟有些模糊。
我摇了摇头,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在他疑惑目光中,直接冲着他的嘴唇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