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冷冷地看着我,显然不想理,回了院子,我钻进厨房借口帮胖子。
傍晚,夜幕四合,胖子终于在厨房神功练成,此时月亮已挂枝头,清冷月色洒满院子。
小花觉得光景难得,提议在院子里吃饭,黑眼镜和闷油瓶从屋里扯了个插座,在廊下牵了盏小灯泡照明。
厨房里胖子盛着最后一道硬菜,黄豆焖猪蹄,我和小花端着一盘又一盘的菜往院子里走,很快,一开始支的小木桌放不下,我从仓库里抄出一张大圆桌,架在上面。
最后菜上齐,胖子一数,凉菜加汤不下二十道。
“好家伙,胖子,你这是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我望着满满一桌的菜肴,打心里佩服。
“可不是,小三爷要请客,面子不得支棱起来。”胖子一摘腰间围裙,十分自豪地对小花和黑眼镜道:“来来,尝尝胖爷的手艺。”
小花和黑眼镜纷纷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挥向盘子里的菜肴,一阵品尝后,黑眼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这手艺可以啊。”
“确实不错,可以面试新月饭店做首席主厨。”小花也赞不绝口。
这顿饭吃的很欢快,十万大山里,不是地下,没有机关重重,没有危机四伏,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只有一轮明月,几缕清风,几人欢声笑语,举杯畅言,轻松无比。
喝到最后,胖子拉着我和小花玩酒令拼酒,当然我喝的只是饮料,黑眼镜则拉着闷油瓶低声说话,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我好几次望过去,都是黑眼镜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但我实在没心思去顾及他们,饮料不比酒,喝的多了容易尿频尿急,没多久我就认输退出他们的战斗,看着胖子使坏一杯杯灌小花,自然小花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打的你来我往,谁都没有占到对方便宜,不多时两人都醉了。
醉酒的小花尽显小孩姿态,不依不饶地拉着胖子控诉我人品不好,小时候他一心想着给我折梅花枝取暖,我却在后面偷他方糖吃,胖子在一旁大着舌头骂我孽畜,在墓里还想着把他留粽子玩。
我有些无奈,没想到这件事给孩子心灵造成这么大伤害,以至于他俩念念不忘。
最后还是一旁的黑瞎子看不下去,扶起小花进西面主卧休息,这才结束了两人对我的声讨。
第二天吃过午饭,我们决定带小花和黑眼镜去油菜田,那是村里唯一一块平坦辽阔的田地,被村里人撒上菜籽,这个时节,正是油菜花盛放,算是村子里的特色。
一路五人来到油菜田,漫步在油菜花田的小径上,入眼是一片金黄,仿若依山而绕的金色湖泊,湖泊尽头是层层叠嶂,延绵不绝的山峰。
微风浮动,金波涌起,一簇簇绽放饱满的花穗摇曳生姿,扑面而来特有的淡淡芳香。
我陶醉在眼前所看到的景色里,这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大自然的美,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仿佛做了一次心灵上的spa,几人情绪都很高涨,沿着小径走到花田中央,那里有一块村里人特意留出来休息的空地。
空地上坐落着一间茅草屋,为防止野猪祸害庄家,晚上会有健壮的村民住在这里守夜。
面对花田,黑眼镜提议要和小花多拍几张,胖子来了兴趣,主动承担起摄影师一职,我把手里的相机递给胖子,跟他讲了怎么调整参数,胖子一一应道,拿起相机就冲他们一顿咔咔猛拍,看样子没听进去多少。
闷油瓶找了块石头坐下,对着半人高的花海操起了老本行——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我推断他可能什么也没想,就是纯放空自己。
我坐在茅草屋旁边搭的简易秋千上,有一搭每一搭荡着,感受着被秋千高高荡起,再落下,再荡起的快乐。
秋千估计是村里小孩做得,质量不怎么好,没荡两下就开始摇摇欲坠,我暗道不妙,错估了秋千的承受力,要完!
刚想停下站起来,只听咔嚓一声,藤蔓断裂,我顺着力道摔了个趔趄。
我啧了声站稳,揉着差点扭到的腰,冲断了一半还在摇晃的秋千干瞪眼。
没等我想是算了还是给小朋友修好秋千,胖子那边出问题了,小花和黑眼镜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对着胖子一顿抱怨,十分不满地指出这拍的都是什么玩意,硬生生把郭富城拍成了萧敬腾。
胖子不服气,气鼓鼓地扯着嗓子喊是人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几番争执下来,小花点名让我重新拍。
我们在花田待到傍晚,期间拍了很多照片,除了不同角度的油菜花海外,还有黑眼镜要求的单人照、双人照、三人照、四人照,连闷油瓶都被拉着拍了很多张照片,最后黑眼镜从不知那里找到的树棍,把相机架上,照了好几张五人合照。
直到太阳半落山头,借着落日的余辉才往回走。
夕阳洒在田间花瓣上,给花海镀上一层金箔,众人心情愉悦地唱着歌回家。
我稍稍落他们一截,走在最后,偷偷举起手机对着前面闷油瓶的背影拍了张,然后若无其事的把手机塞回口袋。
晚风乍起,花穗如同麦浪随风起舞,我抬手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发丝,余光里看到茅草屋旁的秋千也在摆动,已经被修好了。
晚上依然是胖子下厨,黑眼镜打下手,吃过晚饭,我们坐在院子里,一边玩锄大地一边商定第二天的行程,黑眼镜童心未改,提议第二天去看日出。
胖子不知抽什么疯,在一旁附和着要去,我看向小花,原本十分抗拒,不知道黑眼镜在他耳边嘀咕什么,居然没拒绝。
小哥对此毫不在意,他本身每天也是早起,是晨练还是看日出,无非就是早起一会儿,没什么影响,众人不顾我反对,就这样敲定了。
于是第二天三点,我被闷油瓶叫醒,睁开眼睛看到他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床边。
被强制开机我有些微死,麻木的翻身坐起,声音沙哑道:“马上起。”
闷油瓶应了声,转身出去。
我缓了会儿, 看向安静的窗外,心道:终于体会一把起的比鸟早的感觉,可惜不知道那群死鸟住哪,不然有一个算一个,我必奔走相告,让它们也尝尝美梦被吵醒的滋味。
茫茫然洗漱完,推门走出卧室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大门口等我出发。
就连昨天晚上心不甘情不愿的小花都背上背包,手里拿着胖子分发的树棍,有一下没一下挥动着。
我接过闷油瓶手里的热馒头,跟在他们身后向山里出发,默默感叹小花精力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