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走两步躲过,朝胖子做了个鬼脸,“有本事来追我!”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闷油瓶回头看了眼一追一赶的我们,继续往前开路,只是脚步明显慢下来许多。
三人一路走到山顶,果然在左侧山腰处看到一路野猪踩过的痕迹,因为早晨露水重,土地松软,那痕迹格外明显。
胖子以前下乡插队时经常和老乡一起进山,对这些有经验,我和闷油瓶在一旁等胖子分析。
胖子先是对着脚印观察了几分钟,随后推测野猪大概方位,开始布置陷阱。
闷油瓶被安排出去砍麻藤,我挖土坑,胖子坐在一旁削树杈。
临走前问邻居借的铁铲在此时起到特大作用,我按照胖子的意思,先在地上画了个四四方方的矩形,然后奋力抡圆胳膊开始挖坑。
太阳渐渐从山的另一头升起,四周浓雾逐渐消散,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的清香。
对土夫子来说挖盗洞是小菜一碟,但真要挖一个四四方方中规中矩的土坑却不是件易事,先不说工具不趁手,单工作量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站在坑里,一铲铲地往外面扔泥土,浑身被汗浸湿,在又一次累的不行直起腰擦汗时,愤愤不满道:“为什么是我挖坑?”
胖子闻言,瞥了我一眼,不咸不淡道:“你能有人家小哥那臂力?”
我看向闷油瓶方向,正好闷油瓶从远处过来,身后还拖着一大捆手腕粗的麻藤。
我默不作声,胖子继续道:“你知道树杈什么样的高度能恰好刺穿野猪皮,又不会因为太尖而轻易被折断?”
我沉思片刻,默不作声地扬起手里的铁铲,继续挥汗如雨。
不一会儿,闷油瓶又拖回来一捆麻藤,胖子走过去数了数,觉得够了,没再让闷油瓶去。
闷油瓶走到坑旁边,朝里看了眼,拿起一旁的水壶喝了两口,在我又一次伸腰歇息时,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他来。
我心里一乐,立马从土坑里爬出来,把唯一一把铁铲交给闷油瓶,坐在一旁大喘着粗气歇息。
胖子将一切看在眼中,罕见的没有打趣,只低头打量着手里的树杈。
一人高的土坑在闷油瓶手里很快成型,日头刚升到头顶,坑里的闷油瓶扬起最后一铲土,把铲子扔了上来。
我赶紧上前把水壶递给闷油瓶,又递了条在小卖铺买的毛巾,胖子扒拉着坑边,往里看,嘴里啧啧称赞“小哥这坑挖的真好看。”
“改明你走了,也让小哥给你挖个。”我看胖子那样,忍不住损他。
原以为胖子会回嘴,我都想好下一句该怎么回了,谁料胖子还没开口,闷油瓶倒先果断明了的拒绝。
“?”我品着他语气中的不悦,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闷油瓶平时对这些插科打诨的话都是视而不见,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望向胖子,胖子没搭理我,只把削好的树杈递给闷油瓶,让他按照顺序插进坑里,在坑四周60-80厘米处也插上树杈,说这样能防止到嘴里的猪飞了。
待闷油瓶插完手中树杈,两步上前在空隙处的泥土上用力一蹬,同时双手撑在坑边借力,瞬间整个人从坑里一跃而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胖子在坑的上方布置了几条麻藤,由密集到稀疏,越往坑中心越少,让地面与坑之间有一定承重,胖子说这样可以让野猪在踩到陷阱的第一时间察觉不到,也防止野猪察觉后逃跑。
布置完陷阱,三人在附近找了棵大树,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边吃着带来的食物,吃饱了就在树上打盹。
等醒来,又去闷油瓶摘果子的地方,把整棵树的果子薅了大半才满载而归。
回到村里是下午,我把摘回来的果子装了半口袋给那家小姑娘送去,那家人不在,屋里的大门倒是开着的,我把果子放在廊下的木桌上,四下看了看,揪了根绿叶放在袋子上。
日暮四合,晚霞最后一点余光蒲洒在院子里,我踏着余晖推开门走进院子。
入耳就是胖子那嘹亮的歌声,想都不用想必定在西边的厨房里做饭。
我在檐下长廊走了几步,正欲绕过木栏,往北堂走去,就看到闷油瓶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落日发呆。
残阳洒在他身上,仿佛正在受教的信徒,静静聆听着上帝的声音,那抹余辉在此刻竟充斥着圣光。
耳边是胖子那破锣嗓子在嘶吼,眼前是堪比油画般的美景,自己犹如一个闯进来的旅人,我莫名觉得这很和谐。
走到闷油瓶身边坐下,与他一样抬头,安静看着暮色四合。
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前,我侧头看向闷油瓶,心里想着:这里真如攻略里所说,风景秀丽,美不胜收。
第二天,三人大清早上山,走到昨天挖坑的地方,坑上方盖的树叶很乱,有被践踏过的痕迹。
胖子上前拿开遮掩物,凑到坑边往里看。
“猪了?”我看着下面空无一物,安插在地上的树杈完好无损,“你是不是失算了?”
胖子没理会我,开始扒拉其他树枝,最后把整个土坑露出来。
土坑其余方位如昨天一样,没有被外力破坏,但东面牵搭的麻藤断了,东侧面插的树杈也折断了几根,胖子拿起来观察断截面,参差不齐,推定是瞬间力量爆发所致。
“哟嚯,”胖子把手里麻藤一扔,嘴里一声吆喝,扭头环顾四周,“这山里野猪成精了,居然还能逃出去。”
说着走到我身前,拿着手里的麻藤分析道“你看这麻藤,这断截面,必定是野猪刚踩到陷阱,就立马发现不对劲想退,结果被这麻藤绊住,然后蓄力挣扎,用瞬间爆发力扯断。不然其他地方不可能没有印迹。”
我看着昨天幸幸苦苦挖了大半天的土坑,居然连根毛都没捞着,就莫名感到来自不同物种的嘲讽,一怒之下狠狠扔掉手中麻藤,顾不得猪是怎么想的,只一心想捉住猪。
一计不成,开始第二计。
我们在林子四周转着,想趁太阳还未升起,泥土松软湿润找出野猪的迹象,也不弯弯绕绕,直接过去干它丫的。
打定主意,一时三人都没浪费时间,低头认真寻找,四周只有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与鸟叫声。
半响,胖子忽然出声:“咦?小哥了?”
我闻声抬头环顾四周,果然,闷油瓶又不见了。
“不刚刚还在这里吗?”胖子走到闷油瓶最后站的位置,用手里的树棍敲打着野蛮生长的植被。
我心里不由地开始惊慌,下意识高声呼喊“张起灵”,四周寻找他的身影,可回答我的只有被惊吓高飞的鸟叫。
一股久违的恐惧感突然袭来,慌乱中我被脚下麻藤绊了个踉跄,下意识伸手抓住一旁半人高的茅草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