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他在不远处,看着我脚边的水泥坑,表情疑惑。
看到他,忧伤情绪一扫而空,我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上前搂着他的肩膀往吴山居走,“走走走,吃饭吃饭,我饿了。”心里想着吃过饭得把这里填平,不然算毁坏公共财产。
糖醋排骨、豆角焖肉、炝炒西蓝花、蒜蓉鸡毛菜,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闷油瓶的手艺是越来越好,看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不由地吞咽口水,还未动筷,闷油瓶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黑乎乎的汤,我接过闻了闻,味道有些怪异。
“让我喝?”
“嗯。”
虽然觉得这东西肯定不好喝,但闷油瓶总归不会害我,便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完。
啧……果然,味道绝了,特像没放糖的意式浓缩,“小哥,这是什么?”
“汤”闷油瓶回答的十分敷衍,把一杯水推倒我面前。
行吧,不说就不说吧,没准是失败品,不好意思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更何况是做饭这种事儿,偶尔翻车也算不上稀奇。
这样想着,又灌了杯水,才压下嘴里的味道。
吃过饭,去建材市场买了点水泥和沙,搅拌搅拌开始补漏,顺带用剩下的水泥把门口台阶残角补全。
手动补好后,怕来往的人不长眼踩坏了,索性坐门口抽烟等它风干。
没多久,黑瞎子从里面出来,看上去面色不太好,见着我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这是吵架了?和谁?王盟?闷油瓶?不能吧?
我灭掉烟头,起身往里走,路过院子,看闷油瓶坐廊下出神,直接走过去问道“黑瞎子怎么了?”
闷油瓶抬头看向我没说话,我瞧不明白他眼里的意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陪他一起坐在发呆。
傍晚,趁闷油瓶在厨房备菜,我拉着刚下班的王盟问下午什么情况。
王盟一脸为难:“我哪知道他们的事儿,只远远听他们说什么打不打的,然后黑老板就生气走了”。
“行叭,你下班去吧。”我挥挥手,让他赶紧走,望着对街灯火通明的商铺,我十分好奇,闷油瓶和黑瞎子到底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闷油瓶不跟我讲?边想着,手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掏出烟盒点上一支抽着。
很快,身边就烟雾缭绕起来,一鼻子尼古丁的味道,正当我抽第二根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回头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身后的闷油瓶,他沉默地看着我手里的烟,意思是不能再抽了。
“最后一根,最对最后一根,”我小心翼翼地冲他保证,虽然知道自己保证过很多次了,见闷油不说话,还是盯着,忍不住瘪嘴,给自己找理由“这戒烟要循序渐进,哪能说不抽就不抽,不得都有个过程吗,再说,长期抽烟的突然不抽,嘴巴寂寞哇,我现在又没啥别的爱好,就偶尔抽两口了,我保证,真最后一根。”
在我的长篇大论下,闷油瓶把视线移开,算是默认我抽这最后一根。
我心头一喜,急忙点燃烟头吸吮,生怕他一个反悔给我扔了,浓烈的烟味四散开来,正沉浸在香烟带给我的舒缓时,注意到闷油瓶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街角,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辆熟悉的黑色suv,我上前两步,半眯着眼睛盯了许久才看清车牌号,“那不是小花的车吗?”
定睛一看,还真是,小花和黑瞎子都在车上坐着,“都到了,他们怎么不回家?在车上干嘛了?”说着,我想过去敲车门,看是什么情况。
突然,闷油瓶伸手扯着我的手腕,从我嘴里抢过香烟扔脚底踩灭,拉着我头也不回的往里面走。
“诶?小花他们还在车里。”我懵逼地跟着闷油瓶,弄不清他这是干什么。
“不用管,回去做饭。”闷油瓶语气有些冷冽,看样子还是为下午的事情生气,这越发让我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了,能把他气成这样。
接下来几天,闷油瓶没给黑瞎子好脸色,似乎是怕我问黑瞎子情况,连我和黑瞎子独处的机会都不给留,开始黑瞎子不在意,后来索性跟着小花一起早出晚归。
于是吴山居白天又只剩下我跟闷油瓶、王盟三人,每天除了吃就是困,再不就下棋、看书、练字,晚上小花他们回来,简单聊几句就各回各房间睡觉。
说起睡觉,最近睡眠质量挺好,可能是小花他们的来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晚上甚少做梦,闷油瓶也不在床头放面具锻炼我。
这种日子挺好,唯一瑕疵就是,闷油瓶最近似乎喜欢上了炖汤,也不知道炖的什么汤,每次都黑乎乎的,口感不太好,可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我又实在不好打击,只得一饮而尽。
这种平淡一直维持到腊八节这天,我在厨房熬着八宝粥,王盟走进来说店里来了个奇怪的人,让我出去看看,等我出去时人已经走了。
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儿,无非是客人心急,等不了就走了,可我心里总是莫名不安。
下午小花和黑瞎子游玩回来,几人商量晚上去楼外楼吃,他们在这边的帐查的差不多了,第二天就回北京,这顿算是给他们送行。
提前定好桌,四人在院里打牌,等七点一到,起身往饭店走,刚出门,就瞧见店门口蹲着一人,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得犹如逃荒般。
那人埋头抽着烟,并没有看到我们出去,我四下扫了圈,确定这人是在等自己,理了理衣服,上前打算询问一番,离得近了,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子土腥味,额头、脸颊处还有黄色泥土,心想他难道是刚从墓里出来?不禁心里一喜,看来年前还能收个物件:“请问你找谁?”
似乎是听到我的声音才察觉有人,那人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闪躲不定,额头冒出汗珠,语气十分紧张“我……我没找谁,我马上就走”说罢站起来,怀里似乎抱着什么物体,来不及看清对方就转身离开,快走几步后跑了起来,仿佛生怕自己会追上他,我看着他消失在黑暗夜色中,一股怒火从胸口聚集。
“老板,他似乎就是白天来的那个人。”
小花上前,走到我身边,“对方明显是故意等在这里,做这一出是为引你上钩,吴邪,你打算怎么办?”
“跟过去看看呗,事出反常必有妖”黑瞎子活动身体,打算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