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闪过刺眼白光,紧接听到一阵嘈杂声音,随后左右眼皮被人抬起,身上衣服被拉开,一个冰凉的铁块在胸口处按压。
“心率正常,血压正常,监测数据无波动,患者没事,全身抽搐应该是被梦魇住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转了转眼珠,再次尝试睁开眼睛,撑过眼皮厚重而带来的无力感后,这次终于成功了,可能睡得太久,一时不适应房间里的光线,半响才缓过劲看清房间里的情况。
这一看不得了,好家伙,胖子、秀秀、黑瞎子、小花、王盟,还有黎簇、苏万、杨好仨小子,一个个的都杵在床前簇拥着我。
我费劲地眨眨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妈的这群人站我床前干啥?
他们似乎没发现我已经醒来,等到秀秀和小花把白大褂送出房间后,几个人开始聚集在床尾,预备商量着什么。
趁他们没发现,我闭上眼睛假装没醒,想听听他们到底要玩什么鬼把戏。
先开口是小花,因着幼年跟二爷学唱戏,他的音色比常人偏细,很好分辨出来,此时他的语气颇为笃定,“行了,别的我不要,吴邪的铺子吴山居必须归我。”
“我们也不要别的,把吴邪手里那本《盗墓笔记》留给我们就行”是黎簇的声音。
“吴邪那儿没我要的东西。”是黑瞎子的声音。
“嘿花儿爷,凭什么?”胖子的声音充满怨愤。
“没有小花哥哥这些设备,吴邪哥哥早没了。”是秀秀的声音。
嘿,妈的,这群人,自己还没死,就迫不及待地在自己床前瓜分自己的遗产,呸,财产,不是,就我那点东西,也值得他们大老远跑来瓜分?
“这话有意思嘿,没胖爷我和小哥,花儿爷这些设备还使不上用场了。是吧小哥?”
“嗯。”
嗯?????这狗日的闷油瓶子怎么也跟着他们搭腔?
“胖子,你是不是忘了新月饭店的那笔账,要不是我担保,你们能这么潇洒?吴邪的铺子,还有王盟,必须归我。”
“好嘞,花儿爷,涨薪吗?”王盟那狗腿的声音附和地特别麻利。
行,王盟,回去就给你降薪!
“得,胖爷我大度,不跟你抢,吴邪爷爷的那本《盗墓笔记》必须归我和小哥,毕竟我们把吴邪带出来了,总不能走空吧?”胖子退而求其次。
“不是,胖爷,笔记是我们的,你拿走了我们怎么办?”是苏万的声音。
“你们可以去拿吴邪铺子里的东西。”胖子支招。
“屁,谁不知道吴邪铺子里就没真货,一堆赝品值什么钱?连车费都不够。”杨好的声音。
不是,当着我的面,惦记我的财产,还tm说我铺子里没真货,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忍不住轻咳两声,缓缓睁开眼睛,装作刚醒过来,看着他们。
“嘿,天真醒了,刚好你来评评理,东西怎么分!”胖子第一个上前招呼我。
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挣扎着想要起来,胖子上前扶我,并在后面垫了个枕头,让我靠着舒服。
“终于舍得醒了?”床尾的小花含笑看我,一副揶揄。
我点点头,环顾四周,在靠墙角的窗户边看到闷油瓶,他也在看着我。
“嗯,我……”刚出声,我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昏迷许久,嗓子犹如被锯齿割裂般,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我张了张嘴,想要喝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单字音。
好在秀秀第一时间察觉,倒了杯水递给我,“吴邪哥哥,医生说你昏迷时间太久,长时间未进食,醒过来可能会失声,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点头,低头喝着水,缓解嗓子难受。
当天下午,小花就把房间里的仪器撤走了,由于机器过大,不方便走楼梯搬运,黑瞎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台吊机,直接把仪器从二楼窗户往下吊,三小只楼上楼下的指挥,黑瞎子在吊机里吊儿郎当地操作,把小花和伙计们吓得够呛,时不时上前嘱咐别把东西搞坏了,那场面当真是鸡飞狗跳。
当时我正在楼下喝着秀秀熬得汤,那味道绝了,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鲜美,胖子虚心向秀秀讨教熬汤秘诀,聊着聊着最后去了厨房。
我喝着汤,瞧了眼靠在沙发上闭眼假寐的闷油瓶,午后阳光透过门柩洒在他身上,忍不住满足,真是岁月静好啊。
醒来的第二天,小花和秀秀要归还机器就回了北京,顺便带走了三小只,他们三个都是请假来的。
临走前,黎簇那家伙还口不择言地说:“下次作死前把遗产安排好,记得写清楚把笔记留给我们。”
当时我是想回一句:滚吧,但嗓子不争气,发出的声音是嘶哑地“啊啊,”反而逗的他们哈哈大笑。
目送他们离开后,自己忍不住笑起来,这条路上,我遇到很多好人,有他们在,至少不再是一个人了。
回到吴山居,黑瞎子和张起灵正坐在一起晒太阳,看到我和胖子回来,黑瞎子站起身,咧着嘴笑:“行了,徒弟,我也该走了,下次见面,希望你这里能有我入得上眼的‘物件’”说罢摆摆手,朝门口走去。
那洒脱不羁的背影,看的我牙根痒痒,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奈何不管是枪支弹药,还是拳脚功夫,我都在他身上讨不到半分便宜。
他们一走,吴山居一下子空荡起来,王盟守着铺子,胖子承担着后厨工作,我和闷油瓶则负责每天的光合作用。
我的嗓子处在只能“啊、哦、额”的阶段,以前我能说话时,和小哥在一起还能主动找话题,现在和他在一起,只能大眼瞪小眼,往往我不主动开口,两人能一坐一上午,气氛特安静,压抑的我嗓子没好,人快抑郁了。
虽然知道这是闷瓶子的风格,但我无聊啊,胖子看出我的着急,每天有8个小时在厨房待着给我熬各种补汤,这下更加没有人陪我说话,年过三十了,也没有年轻时抱着手机看的习惯。
为了不让自己无聊死,我让王盟搬了张桌子在晒太阳的地方,把自己想问的问题用毛笔写下来,拿给小哥看,所幸小哥保持着有问必答的优良品德,听他讲述之前的情况,我倒也不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