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
雷无桀楼姑娘——
楼宿雪正坐在窗前,目光落在窗棂上映出的少年身影上。
从两天前初遇至今,两人的接触逐渐频繁起来。
他会送她花,会在清晨早早站在她必经的小路上等候,只为向她问一声好。
起初,楼宿雪对他这种过于热情的行为并不适应,甚至有些抗拒,但不知何时起,她已悄然默许了他的存在。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轻轻推开窗户。窗外的少年见她回应,神色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四目相对时,雷无桀却显出了几分羞涩,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泛红,显得局促而真诚。楼宿雪并未起身,只静静地坐在那里,隔着窗框与他对视。
楼宿雪有事?
话音刚落,雷无桀便将一样东西从窗缝递了进来。
那是一条蓝色的剑穗,缀着精致的流苏,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十分漂亮。
雷无桀我……我看到这个剑穗的时候,就想起楼姑娘,觉得特别适合你,所以买下来了。
楼宿雪低头看了一眼剑穗,又抬眸望向他:
楼宿雪我不用剑。
话出口的一瞬间,雷无桀的表情明显愣住了。他怔了一瞬,随即垂下头,声音里透出些许失落:
雷无桀啊,是我没注意……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突然一空,剑穗已被楼宿雪接了过去。
冰凉指尖不经意间的触碰让雷无桀猛地抬头,只见她已经拿起剑穗,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浅弧:
楼宿雪谢谢。
短短两个字,如春风拂过,令雷无桀原本黯淡的神情瞬间明亮起来。
他咧嘴一笑,眼中重新燃起光彩:
雷无桀你喜欢就好!
楼宿雪看着少年因自己的简单一句感谢而流露出的欢喜,心中却泛起了细碎的涟漪。
还未等气氛继续拉长,雷无桀忽然开口:
雷无桀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然而,他的期待却在楼宿雪接下来的话语中戛然而止。
楼宿雪以后不用来了,
楼宿雪明日我会离开。
…
翌日,楼宿雪便辞别了雷家堡,匆匆赶路数日,终是回到了旧尘山谷。
待将火药悉数搬运至商宫后,她应召来到宫鸿羽面前。
春风和煦,枝叶繁茂,二人对坐,宫鸿羽执壶为她斟了一杯清茶。
然而,楼宿雪却未曾触碰那盏温热的茶水,只是静默良久,宫鸿羽才缓缓开口:
“你可知……无锋?”
楼宿雪无锋?
楼宿雪离开旧尘山谷执行任务时,听闻过这个名字。据说,无锋曾与暗河齐名,恶贯满盈,十年前被酒仙百里东君亲手剿灭。
闻言,宫鸿羽轻叹一声,点点头,随即转头望向窗外,神情间似是陷入遥远的回忆。
“时至今日,有些事情不得不告诉你了——关于你的身世。”
“你母亲并不姓楼,你是随你姥爷的姓氏。实际上,你母亲姓林。”
楼宿雪心头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情绪悄然波动。
从幼年开始,她便在后山长大,由三位长老抚养成人。按理说,后山弟子不得踏入前山半步,可她却能自由穿行;宫门中人从未允许踏出旧尘山谷一步,而她却屡次破例。
这些年来,除了宫鸿羽与三位长老之外,无人知晓为何规则对她形同虚设。
更令她疑惑的是,自小到大,从未有人提及她的身世。她只知道,自己并无父亲,母亲亡于十年前一场惨烈厮杀之中——无锋攻入宫门的那夜,血染天地。
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未对这一切产生过怀疑……直到此刻。
楼宿雪请执刃告知。
楼宿雪心中隐约浮现某种预感,仿佛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宫鸿羽凝视着她片刻,最终吐出三个字:
“雪月城。”
“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