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逾白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的三人,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在林晚晚面前的温和无害,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幽冷和漠然。“滚。”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凝了几度。
那高个男生挣了一下,竟然没挣脱,脸色变了变。
黄毛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他眯着眼打量时逾白,又瞥了一眼明显有些错愕的林晚晚,嗤笑一声:“行啊,时逾白,长本事了?找个靠山就是不一样?”他意有所指,“就是不知道这位新同学,清不清楚你以前那些破事儿?清不清楚你住哪儿?”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她看向时逾白,只见他下颌线绷得更紧,眼底有什么浓黑的东西在翻滚,攥着那人手腕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在害怕。林晚晚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点,不是害怕眼前这几个人,而是害怕他们即将说出口的、关于他过往的某些事情,会暴露在她面前。
一种莫名的怒气冲上林晚晚心头。她不知道“那些破事儿”是什么,也不确定时逾白是否真的对她隐瞒了什么,但她无法忍受有人用这种恶意的、威胁的语气对他说话,尤其是在她面前。
她嚯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这位同学,”林晚晚看向那个黄毛,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现在是自习课,请你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学习。至于时逾白的事情,他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的朋友,该我知道的,我自然会知道,不需要外人来多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其他人,最后落回黄毛脸上,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还有,你们刚才的行为,我已经用手机录下来了,需要我现在就去找班主任,或者……直接报警,告你们骚扰和威胁吗?我记得校规第七条,恶意扰乱课堂秩序、欺凌同学,处分可不轻。”
教室里一片死寂。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甜美乖巧的转学生,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站出来,还句句在点,直接把“报警”和“处分”摆在了台面上。
那三个男生显然也没料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黄毛狠狠瞪了时逾白一眼,又看了看一脸镇定举着手机(其实根本没来得及录像)的林晚晚,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你们等着。”
说罢,三人悻悻地转身走了。
自习课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不少同学偷偷打量林晚晚和时逾白,眼神复杂。
林晚晚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侧头看向时逾白,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那双总是带着点忧郁或平静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极为剧烈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灼热的、浓得化不开的……悸动。
他松开了握着笔的手,指尖似乎还有些微的颤抖,然后,在课桌的遮掩下,轻轻碰了碰林晚晚的手背。
触感冰凉,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量。
“晚晚……”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跋涉了千里荒漠,终于找到甘泉的旅人。
林晚晚反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用力握了握,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安慰和支持。“没事了。”她小声说,对他露出一个“别担心”的笑容。
时逾白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感受着手背上传来温暖坚定的力度,心底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轰然塌陷了一角。
他垂下眼帘,掩住眸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黑暗占有欲和疯狂滋长的贪念。
他的天使,不仅来了,还在所有人面前,选择站在了他这一边。
那么,她就真的……再也别想走了。无论她知道了什么,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手。这束光,既然照进了他漆黑的生命,就必须永远属于他。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乌云,隐隐又有雷声传来,像是另一场大雨的前奏。
但时逾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和那个雨夜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