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得没错,可没什么用。”
名为小浩的男孩冷着脸,目光穿梭在二人之间。
池唤并不拿得准,他和梅陇的接触时间太短,想要推测完整的前因后果基本上不可能。
逼出小浩,也是为了套一套这小男孩的话。
“你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池唤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男孩的灵魂形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到如今了,瞒着我根本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在场的人都明白,“你们” 指的是小浩和梅陇。
也许是池唤的眼睛实在太过于冷静,小浩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有说。
“不说?”青年不紧不慢地抽出几张照片,照片上赫然是那些旅客的合照,其中大部分都是一家三口,“你身上的灵魂可不少,收回它们只是一瞬间的事。
“你怎么知道….!”小浩挣扎着要抢走那些照片,却根本够不到池唤的手,“你们根本什么都不不懂,为什么要阻挠我!”
池唤嘲讽般笑出了声,目光冰冷,“话说不出几句,发疯倒是一等一的像。”
他不在意地瞥了眼时钟,像是在提醒男孩时间不多了。
“…是我父亲,”小浩压下嘴角,眼中喷薄着不甘与怒火,眉心紧紧皱成一团,“我们一家过的苦,小时候,我差点死在一场高烧里。”
“父亲拼了拼,做出了些事业,但他⋯太过于贪心。”男孩沉默着,根本不像初遇时那个受惊胆小的小孩子,“他变了,癫狂,痴迷,暴力,不惜杀了数不清的人去给他的事业做可笑的献祭,甚至付出了令人作呕的代价去瞒过警察。”
“我恨他,这个人渣,不惜把献祭的血肉放进我的玩偶里——只是为了隐瞒!他与母亲吵完架,哈,就这么走了…忘记了时间,那只怪物,那只吸取灵魂的怪物!它跑出了地下室!”
“母亲..妈妈.…火是她放的 也是她来承担的我什么也做不成…”男孩实在说不下去,掩面痛哭起来,“我在这里呆了十年,我看着他假惺惺地难过,然后放火烧了整座游乐园,哀嚎,到处都是哀嚎.…”
“那个女孩,她能帮我完成最后一步——吞噬一位活人的灵魂,加上那些冤魂,就离杀了那个男人不远了,完全不远了!”他面目狰狞,死死揪着池唤的衣襟,伴随着身段逐渐拔高,变成了少年人的体型。
树下没有荫蔽,窗外吹过冷冽的风,带走了回忆与罪恶,却带不走深入骨髓的仇恨。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比,谁也没有说话。
“哥,真的能行吗?”
宿爻装好随身的符咒,犹豫不决地朝池唤看了一眼。自那之后的第二天,他们便将小浩收回为灵魂状态,朝着最后几个设施出发。
梅陇和安蒂斯还是没有消息,是生是死无从得知,只有小浩说梅陇的灵魂还是亮着的,应该是暂时安全。
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姑娘给池唤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池唤从来不鄙视疯子般的自毁行为,反正杀人对他来说也是玩,不如好好欣赏对方临死前的飞蛾扑火。
乐趣只增不减。
不出意外,海洋球是他们最后一个项目一游乐场大部分的设施早已被烧毁,剩下为数不多的就这样被做成了恐怖的杀人游戏。
而意料之内的,梅陇和安蒂斯在大门入口处等待着他们。
两位女士的身上尽显破败,安蒂斯看起来是唯一一个正常通关鬼屋的玩家--她身上满是喷溅的血迹,有些地方皮肉外翻,还有被斧子砍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梅陇则看起来像是卸下了伪装,双目平静,但表情是抑制不住的烦躁与厌恶。
海洋球项目的入口是一张巨大的嘴,其中时不时还有浓稠的血液滴落,仿佛昭示着入侵者的命运。
"走吧,别浪费时间了。”梅陇率先进入深不见底的通道,鞋子踩在不知道是什么物质做成的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四周弥漫着血腥气,寂静无声,偶尔从深处传来几声哀嚎。那声音似哭似笑,疯癫着大吼,组织成密密麻麻的细网侵入几人的脑海
大约十分钟的路程后,一片蓝色的海洋球兀然出现在四人眼前。
球海一望无垠,浸泡在血液中。或许是幻觉吧,它们还在微微颤动,仿佛球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般。而在海洋球之间,伫立着不规律分布的小丑雕像。
它们面部狰狞,双手朝前抓去,动作感强烈到仿佛真的会活起来抓住什么一样。
|密密麻麻的眼睛注视着你|
【这是诅咒,还是祝福,亦或是颗肮脏的心脏?】
干哑,肃穆的声音从空间内传来,回声不断,宣判了本场游戏的规则。
池唤眯起眼,看到每个小丑的身上都挂着块牌子,离他们最近的这只牌子上写道:
[打开海洋球,才能找到通关的印章]
忽然间,血水上涌,迅速涨至几人的膝盖处,他们被迫进入了球海内,身旁围绕着各式各样的海洋球。
"先看看他们身上的牌子,或许都是提示。安蒂斯一瘸一拐地朝下个小丑走去,伤口浸泡在血水中令她十分不好受。
四人分头行动,和谐地有些怪异。池唤翻开下一块木牌,紧紧皱起了眉。
【三分之一的运气,或许是祝福,或许是毁灭,或许是你缠绕终身的噩梦】
这是否代表着海洋球内的东西分为了四种,除了印章外剩下三种效果各异。
他继续朝前走去,在水中的速度明显要比在陆地上慢了许多,这让池唤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噩梦使人颤抖,美梦伴你入睡】
【不可逃避,如若您长时间不开启海洋球,工作人员会将您请出场外】
这些牌子上的话有些通俗易懂,有些复杂拗口。在池唤翻到第三个牌子时,安蒂斯提出让每个人前来分享自己的情报。
这位曾经容光焕发的小姐此刻面色苍白,欲言又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对方不会说出全部的线索,这是一场与规则搏斗的博弈。
印章在金色的海洋球里,小丑不是雕像,是活的,但需要特定物品激活,"梅陇说完后便扭头元后便扭头,死死的看池唤,“该你了。
池唤刚要开口,宿爻便插到二人中间打着哈哈:“啊我来说吧,我这个线索很关键的。"
在感受到一抹锐利的眼刀后,他心虚地朝池唤使了个眼色。
“小丑只会持续五分钟的复活时间,还有….….”他思索了半晌,“那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好的祝福会让你毫无痛苦……?"
梅陇显然不信他的话,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有些提示明显是没用的,或者说可以通过别的提示去推算出来-每个人能获得什么提示完全靠的是虚无缥缈的运气。
“海洋球可以开出三种东西,美梦,噩梦和心脏,噩梦是致死的,美梦有待考证。"
池唤刻意隐瞒了那条规则类的提示。
血水翻涌着,带动蓝色的海洋球起起伏伏,一阵令人不安的钟声响起,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转,伴随着石头的移动声,小丑雕像们缓慢地转过身,面朝四人。
谁也没有轻举妄动,生怕被夺了命。目前获得的提示里,还没有关于【钟声】的相关规则。
直到五分钟后,安蒂斯拖着受伤的腿向后退去,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我,我拿到的提示,"她声音微不可闻,浑身颤抖着,“在钟声响到第四声时,
“所有人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