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南飞（3）

次日一早，围猎正式开始。按惯例要先祭祀天地，然后才能行猎。依礼物，祭天地是帝后共同主祭，太子来宣读祭文，但这回却和以往大不一样。

　　看着台上那个小姑娘声音清脆的在念那篇祭文，然后将文帛给投进熊熊燃烧的铜鼎中，沈君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本来应该是他这个储君做的事，却叫一个女孩子越俎代庖给夺了去，明摆着是父皇在当众抬举她的同时在下自己的脸面。

　　冷眼看向下面的众臣与宗室，这些人都是些墙头草，眼见风声不对便开始与东宫保持距离想洗脱干净。祭典结束后围猎开始，一个个披挂齐整的公子哥们纷纷跃马扬鞭，带着随从猎犬冲向那无边的山涧密林，一时间人嘶马鸣好不热闹。

　　看着那些人跑马弯弓，沈菁菁也想去一展身手。可无奈皇爷爷不许，只能坐在他身边努力装出一副淑女的形象。沈菁菁是在西域长大的，打从会走路开始就是上树爬墙摸鱼钻洞什么都干，反正母亲说了做人只要心思正行为上出格点没关系。正因此沈菁菁养成了一个爱玩爱闹的性子，让她这样一个闲不住的和那些名门贵女坐一起装象，实在是一种折磨。

　　下首的一众夫人小姐们都用一种混合了嫉妒与不解的眼神，看向那个坐在天子身边的胡服少女。若是论出身家世，那人连参加狩猎的资格都没有，但却压过了所有人包括宫里面的妃嫔与公主们和九五之尊相伴。甚至连皇后和太子都被她给挤到一边去了，凭什么她就可以摆这么大的谱啊？

　　“该不会这位姑娘是陛下为嫡皇孙选的正室吧？”庆国公徐家的三小姐猜测道。

　　太子沈君临除了太子正妃以外还有四位侧妃与十多个侍妾，这些女人一共为他生育了近二十个子女。去掉夭折的还有十四位，其中有八个儿子。徐三小姐口中的嫡皇孙并不是太子的长子，而是他的第六子，因为是太子妃所出的所以早早就内定为继承人。嫡皇孙今年刚十五，虽尚未加冠但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帝都上下的世家贵胄们对此事都盯的很紧，生怕一个疏忽就让别人给抢了先。

　　徐三小姐这么一说，许多人都是一惊。防这个防那个，没想到还是叫人劫了胡。再一看那小姑娘，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模样倒是不错，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以前肯定没见过：“你们瞧她那身衣服，还有身上的首饰，都是西边的胡人才会用的样子。她该不会是个戎狄吧？可瞧长相也不像啊，倒是跟咱们中原的姑娘没区别。”曾随全家戊边多年的忠勇伯夫人沉吟道。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将众贵女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原来是一支马队奔入场中。那马队约数十骑，一水的纯色骏马，骑者皆着一袭玄衣拥着一个头戴金冠、身披锦袍的俊秀少年。少年身背长弓，马鞍上倒挂着几只锦鸡狐狸之类的小兽。众小兽身上都插着箭矢，血迹紫黑似乎是已经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