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导员!”程缺抱紧手中的文件声音里带着喜悦,向来平淡的脸上绽放一丝笑容。
她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她就能离开她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了。
姜舒箐笑着推拒,“这可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而我只是报了你的名字而已,不要因为我是那个中间人就把你做的努力推给我的呀。”
程缺是姜舒箐最得意的门生,每年学校大大小小的奖项她都能拿到名次,也是姜舒箐门生里最让人省心的,也是她所教门生里最惨的。
程缺呢,她有一个重男轻女的爸,见钱眼开的妈,混世魔王的弟弟,和乌烟瘴气的家。
程缺从小在家里过得不好,要不是国家强制九年义务教育一定要上,程缺那俩人渣爹妈早就想在她十二岁那年将她卖给山上的老光棍做童养媳,那样还能为她那会是魔王的弟弟捞一大笔钱。
姜舒箐和程缺不是在大学里认识的,而是在高中的一所咖啡店里相识的,那时程缺穿着咖啡店的员工制服正被俩凶神恶煞的夫妻拽着手臂,想要将她从咖啡店里拖出,那老妇嘴里还大声嚷嚷,“死丫头骗子读那么多书干嘛,还想读大学?我能让你上完高中,就算是老娘我善良了!你还不如早点嫁人为你弟弟攒娶媳妇的钱。”
当时的场面一度混乱,有冷漠旁观的,有看戏拍照的,还是有些好心的人上前劝解两夫妻,可统统被那夫妻给骂了回去,连带祖宗十八代一起骂,骂的可脏了。
这导致那些想劝解的人成为了旁观者,姜舒箐正是那旁观的一员,那个时候她也不想瞎掺和什么,免得惹火上身。
她在咖啡店的人群间,从人群里的只言片语中,得知程缺的名字,以及她以七百四十八分的优秀成绩考进了国内知名顶尖学府,可却没钱交学费。
姜舒箐当时知道的时候,望向程缺的目光满是惋惜,对天才的惋惜。
学习的好苗子啊,可惜却要被父母拉去嫁人了。
姜舒箐当时脑子不知是怎么想的,在程缺挣脱父母跑出去时,她也跟着上去,一直跟到远处拐角的一个小巷子里。
小巷子里很黑,只有从巷子外透露出的光亮照射进来,姜舒箐就站在拐角程缺看不到的地方,隐隐约约从巷子里听见细微的抽泣声。
姜舒箐探头往里看,就见离光亮不远的暗处,程缺蹲靠在墙边两手环抱着腿将头埋在双臂之间,肩膀微微耸动低声抽泣。
姜舒箐走上前,将口袋里拿出的纸递给她,轻声说:“擦擦吧。”
程缺抬起头来微微愣怔,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挂着泪痕,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睁大,她显然是没想到这里会有人过来。
“谢…谢谢。”程缺接过纸,嗓子因哭而略微有些沙哑。
姜舒箐见她接过纸,笑了笑,问:“你想不想继续读书?”
程缺有些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我想。”
她怎么会不想?
读书可是她唯一的出路了啊。
姜舒箐:“我可以帮你。”
程缺没有被这句好消息砸的失去理智。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程缺是知道的。
“你为什么会帮我?”
这孩子警惕性还挺强,姜舒箐想。
“你就当我在做慈善。”姜舒箐再三思索,最终还是选了一个不让人那么信服的答案。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需要。”程缺坚定的回答。
就让她病急乱投医一次吧,程缺心想。
她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她不想嫁人。
她不想她的人生就这么算了。
姜舒箐对上了程缺的眼睛,那双眼在昏暗小巷内显得尤为的亮,姜舒箐竟莫名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是对身临困难必将战胜的决心和对自己未来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