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澶没动,她听着窗外的声音,声音很远,至少今晚是威胁不到他们,动了动手指,按捺住想要起床观察一下的冲动,才第一晚,她倒不着急,但一定会有人按耐不住。
果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过了一阵传来了一阵短暂的惊呼声,以及一阵慌乱的脚步,然后再也没了动静。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沈梦露,但现在这个情况,也没人敢,去询问她的情况,大家听了,赢澶的话本来就不敢乱动,再加上刚刚沈梦露的惊呼声,这会儿更是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而赢澶更是不会管她,以她的经验,这个怪谈在晚上的限制一定非常多,沈梦露乐意下床,试错,她不会拦着。
圣母在这里可活不长久,赢澶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打算继续酝酿睡意,但这个时候外面的弹幕却是疯了。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woc!san值狂掉!老铁们刚刚那个画面,比白天那个还要恶心】
【啊啊啊!这是干什么呀!怎么可以给我们家露露看这种东西!】
【就是说!你们看,她都被吓成这样了!】
【这么大动静那些人听不到吗?为什么没有人来安慰一下我们露露!】
【上面的你看国家新发布的通告了吗?现在这情况就跟世界末日差不多,自己保命都来不及,谁还有空管别人?】
弹幕依旧飞快的刷着,原本飞速上升的直播间数量也开始慢慢减少,一来是有很多人并不了解怪谈世界的规则,上来就团灭了,二来就是系统也知道可持续性发展的重要性,它不会一下子就让所有人都死光,初期的大屠杀也只是因为它太久没有吃到人类的恐惧,太饿了,一不小心就贪多了。
它现在附着在赢澶身上,对她要做的事情了如指掌,它可以断定,早晚有一天,它可以把赢澶也吃下去的。
晨光初露,一点点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洒在了赢澶的脸上,一瞬间,赢澶猛得睁开了眼睛,很显然,她昨晚又没有睡着。
昨天在客厅里看到的规则里说了,客厅的窗帘是不可以拉开的,赢澶本来也不想妄动房间里的窗帘,但是她想起客厅里拉上的窗帘,不开灯,就完全和黑夜一模一样。
同样村长也说八点村子里要举行仪式,这是规则,如果因为无法分辨白天和黑夜错过仪式,也是完蛋。
【哇!澶姐起得好早啊,我看了一下别人都还在睡觉】
【我昨天被露露直播间的那一幕吓得一个晚上没敢睡,太可怕了,好想提醒一下他们!】
【等露露醒了会和珠珠他们讲那件事的吧!】
【我们家露露那么善良一定会的啦!放心好了。】
赢澶想了想还是敲开了隔壁肖晨的房间,到底还是觉得才18岁死掉太可惜了,至于别的人她不会多管。
“赢澶姐?你起这么早?天看起来还没亮呢,规则不是说晚上不可以行动吗?”肖晨一看就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不早了,天已经亮了。”
“亮了?可是我房间一点光都没有!”说到这他才注意到,他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窗帘没拉开!”说着就要去拉窗帘。
赢澶看着他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颈脖。
【赢澶这是在干什么呀!】
【啊啊啊啊!赢澶快放开我们家崽崽!】
【楼上的粉丝能不能理智一点,赢澶一看就是想要阻止肖晨去拉窗帘,规则上面写了,不可以拉开窗帘!】
【可是那不是说不可以拉客厅的窗帘吗?】
【万一也包括了房间的呢,你敢拿命去赌吗?】
【那赢澶房间里那条缝怎么说?】
【不知道,说不定是她运气好?】
突然被抓住了命运的后颈脖,肖晨停下了脚步:“怎么了,赢澶姐?”
“白天不要动窗帘。”赢澶脸上没什么表情,和昨天那个笑盈盈的赢澶简直判若两人。
“为什么?不是说只要不动客厅窗帘就好了吗?”肖晨忍不住追问。
赢澶却没有在理他的意思,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准备下楼。
肖晨看着他准备下楼,也顾不得别的,就想追上去,他觉得待在赢澶身边某名的安心,赢澶却有些嫌弃,洗漱好了再出来。
“嗷!好的,你可以等等再走吗?陪我一下。”虽然他很想说自己害怕,但是他是一个男生,不能!
“可以,动作快点。”
“好的,赢澶姐!你不喊一下其他人吗?”肖晨在听到赢澶愿意等他,不自觉轻松了几分。
“他们的事和我没关系。”言下之意就是她不乐意喊。
“好吧,赢澶姐,等会儿我来喊就好了。”
【我们崽崽真是小天使,这个时候也在想着别人,妈妈太感动了!】
【赢澶为什么只叫肖晨不叫别人啊?】
【不懂,但是看昨天感觉她跟其他人关系不太好。】
【赢澶怎么这样啊!】
【大家都是一起的,互相喊一下也没什么吧?】
【之前看我们家澶姐怎么都不顺眼,这会儿来道德绑架什么啊!】
【我也不喜欢喊和我关系不好的人起床。】
赢澶是知道他们在怪谈世界里一举一动都会被直播出去的,但是她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评价,所以一贯只帮她觉得有价值的人。
对于肖晨的行为,赢澶没有表示赞同,也没表示不行。
只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说了句:“随你。”
肖晨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然后在赢澶的注视下,把这一层的人都喊醒了,又拉着赢澶去把楼下的人也喊醒了。
他们这才来到客厅,里面一片漆黑,肖晨摸索着把等来了,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走廊明明没有窗户,却很亮。
“不用担心,走廊的灯是我开的。”赢澶从他旁边经过。
“啊!吓死我了!”肖晨拍了拍胸口。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他们的饭,只不过菜全是素的。
“赢澶姐这些都是你做的?”
“不是。”
“噢。”肖晨也没在多问什么。
赢澶从篮子里拿起了一个馒头啃了起来,看起来完全没吃菜的打算。
“赢澶姐,你怎么不吃菜啊?”
“我不爱吃素的。”赢澶面无表情的啃着馒头,她看起来也不喜欢馒头。
肖晨看他的表情没敢接话,只是默默吃起了早饭,就在肖晨打算伸筷子夹一口菜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声尖叫。
赢澶立马停下了啃馒头的动作,肖晨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两个人同时往楼上跑去。
就看二楼所有人都围在沈梦露的房间门口,许羡珠靠在季淳凬的怀里,低声呜咽着,季淳凬的脸色也不太好,季倾研更是缩在一边不敢说话,陈岭站得远远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三楼下来的导演等人也是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赢澶拨开了人群,看到房间里的样子,沈梦露已经死了,她头被割了下来,摆在了床的中央,身体被钩子钩住挂在了半空中,肚子被剖开,里面的内脏全部被挖空了。
房间的窗帘是被拉开的,因该是沈梦露昨天好奇那个声音,下床查看后,没有拉上的,赢澶走了过去站在窗户边,看向外面,什么也没有,赢澶略感失望。
转身出来房间对大家说:“走吧,下楼,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肖晨看着里面的场景完全不敢相信,他今天早上喊沈梦露起床的时候她还答应了。
“赢澶姐,我今天早上喊梦露姐的时候她明明还…”
“你进去亲眼看到她还活着了?”
“没有。”肖晨摇了摇头,那毕竟是女孩子的房间,他不好乱进,听到有人回应他就走了,“是我不够谨慎。”
肖晨现在情绪有些崩溃,他也许就差一点就可以救下沈梦露了。
“就算你现在救下了也没用,她违反了规则,也活不过今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握草!好恶心啊!】
【露露!露露!】
【啊!我的露宝!】
弹幕里沈梦露的粉丝在哀号着。
这里的世界太残忍了,先是昨天的屠杀,再是今天的分尸。
赢澶无心再管他们的伤春悲秋,下了楼吃完早饭,她打算出门去看看那个所谓的仪式。
他们住的地方没有钟表,一看就知道是故意为之。
没有明确的时间,像这种需要准时仪式,他们很容易出错。
“赢澶姐,你是要出门吗?”肖晨现在看起来似乎是缓过来一点了。
“昨天村长说了,今天八点有个仪式要我们参加,别迟到了。”赢澶难得有了一分好心,提醒了一下他们。
本来大家都沉浸在沈梦露的死亡当中,意志消沉,而赢澶用一句话再告诉他们,在这里不能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停下来,不然就是一个“死”字。
“赢澶姐,我跟你一起去!”
“赢澶!我也跟你一起!”
说话的是季倾研,沈梦露的死刺激到了她,她的哥哥现在眼里只有许羡珠,对她这个妹妹的求助视而不见,或许先开始她还可以和沈梦露抱团取暖,但是现在沈梦露她已经死了!她还不想死,哥哥靠不上,那个陈岭一看就不靠谱,她虽然和赢澶不对付,但是在活命面前这些都不算什么!
“随意。”
说完就打算离开了,肖晨看到她要走立马就跟上了,季倾研看到他们都要走,也连忙打算跟上,却被许羡珠一下子拉住了手。
“倾研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霸占你哥哥的,可我是真的害怕。”
季倾研甩开了许羡珠拉着她的手:“既然害怕,就好好的待在我哥怀里吧!”
摆脱了许羡珠的束缚,季倾研看着赢澶走远的背影,连忙 追了出去。
“我们也赶紧出发吧,这里没事钟表,我们对时间完全没有概念。”季淳凬倒地是个商人,他的脑子转的很快也很善于观察,刚刚的沈梦露就是一例子,在这里要完全遵守规则。
就这样剩下的人也立马跟着季淳凬行动了起来。
【哇,季总的反应好快!】
【季倾研为什么这么对我们家珠珠,我们家珠珠又没有做错什么!】
【就是就是,男朋友保护女朋友这不是应该的吗!】
【啊啊啊啊!这种患难见真情真的很好磕】
赢澶并不熟悉村子的路,但好在村子里的人今天都要去参加这个仪式,她在出门之后就立马锁定了一个人,跟在他后面找到了,祭祀仪式的地方。
祭祀的地方很空旷,中间搭了一个很高的台子,祭台的后面有一栋三层楼高的小房子,房子上面却只开了一扇窗户,那窗户看起来不小,站在那边不出意外可以清晰的看见整个祭台的情况。
赢澶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默默的融进了人群里,肖晨和季倾研两个人看见她有动作也立马跟上,这会儿祭祀的地方人并不多,看来时间还早。
“赢澶姐,它们的表情看起来好麻木啊。”肖晨忍不住往赢澶那靠了靠,季倾研见状也连忙跟上。
肖晨能发现象的问题,赢澶自然也能看在眼里:“你要在别人的地盘上议论别人吗?”
肖晨闻言一愣,看向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旁边已经挤满了,就好像生怕他们跑掉一样。
“怎么突然围过来这么多!”季倾研又些崩溃的低声尖叫。
肖晨连忙把季倾研扯到自己和赢澶中间,她现在这状态完全不对!
赢澶到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转头和她左手边一个牵着小孩的中年妇女聊了起来。
“婶婶好,带着小孩也来这么早啊?不让孩子在多睡一会儿吗?”
那位大婶对于赢澶的搭话倒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缓慢的语调问道:“你们几个是村长邀请来的外乡人吧?”
“是啊!你们村子没有钟表吗,我今天早上起来都害怕祭祀仪式迟到呢!”
“钟表是什么?我们有看时间的方式,你看到那个很高的塔了嘛。”
“看到了,婶婶。”
“我们就是靠看它的影子来分辨时间的,你们外乡人刚来不知道很正常。”
“谢谢婶,这个祭祀仪式是干什么的呀?”赢澶一边和大婶聊着天,一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递给了一直盯着她看的小孩。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听大人说过不要接陌生人给的东西,那小孩没动,依旧死死的盯着赢澶。
大婶没管小孩依旧和赢澶滔滔不绝的讲着:“我们村之前是受过神羊的庇护的,很久之前我们这里闹饥荒,是神羊给我们的祖先带来了水和肉吃,还教会他们很多本领,所以往后的每年我们这几天都会有祭祀仪式,用来供奉神羊。”
“是这样吗?那我可要好好参观这个祭祀仪式。”赢澶已经收起了原本要给小孩的糖,她想既然那小孩不要,等会儿她就自己吃掉。
他们这边聊得差不多了,赢澶刚打算和这位大婶结束聊天,祭台上响起了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祭祀仪式即将开始!”
赢澶顺着声音往祭台上看去,就见一位弓着腰,花白的头发齐腰场,还挑了几簇编成了麻花,一张脸上满是皱纹,嘴巴出奇的大。
【哇!这位大爷真是吓我一跳!】
【我本来以为这个声音就已经很难听了,没想到他人长更丑!】
【他的嘴巴怎么这么大?是生病了吗?】
【老铁们,我不要进这样怪谈世界!】
【怪谈世界?】
【楼上的一看就是光顾着看直播,一点没关注外界啊!】
【家人们,是真的世界末日!】
【我刚刚看还有一百多个直播间的,怎么现在就剩十几个了?】
【好恐怖!我补药啊!】
【有没有大神求带!】
【…这又不是打游戏,谁带得了啊!我也求带!】
“这位是…”赢澶向身边的大婶问道。
“这位是我们的大祭司,他很有经验的,已经主持了很多次祭祀仪式了!”听着位大婶的语气,这位大祭祀在村里应该很受爱戴。
“大祭司?”赢澶看着祭台上的老头,一边琢磨着大祭司三个字,“确实像,呵呵。”
随着大祭司的一声令下,有十几个穿着祭祀服装的男男女女站上了祭台,他们跳着奇怪的舞蹈,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没有一点乐器作为伴奏,他们的声音空灵而悠远。
好像水流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你的大脑。
季倾研本来早上就收了刺激情绪不太稳定,如今再这样的环境下她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的刺痛,几乎要晕了过去,肖晨听着这个声音目光逐渐的木讷,渐渐的松开了扶着季倾研的手。
赢澶默默的把他们俩的反应收入眼底,而那些村民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依旧和之前一样,看着他们的反应赢澶几乎可以断定,这应该是精神控制。
“季倾研!肖晨!”赢澶试着喊了他们两声,两人闻声一惊。
“赢澶姐!”
“赢、赢澶你喊我干嘛?”
“把耳朵堵起来别听。”
闻言两人立马想起了自己刚刚状态,听话的捂住了耳朵。
“赢澶姐,季总他们也在!”肖晨想起季淳凬一等人也只比他们晚到一下会儿,不过没跟他们站一块。
赢澶却是没有想管他们的意思:“不用管,他们状态挺好的。”
肖晨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季倾研捂着耳朵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点没听两人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