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安太妃的懿旨便送到了姜府。
传旨太监满脸笑意,当众宣读旨意。
内容很简单。
安太妃为长公主齐姝挑选伴读,长公主亲自点名,选定姜府二姑娘姜雪宁,命她三日后入宫,担任长公主伴读。
姜雪宁跪在地上,满心疑惑。
长公主齐姝?
她从来没和这位宫里的金枝玉叶打过交道,何来的交情让对方特意点她的名字?
太监将懿旨交到她手里,又客套地说了几句道贺的话,便转身离去。
人一走,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孟氏率先开口,语气满是讥讽与不满:
“你倒是有本事,回京才短短几日,竟连长公主都能攀附上。”
“姜雪宁,你到底用了什么心机手段,才让长公主特意指名要你做伴读?”
姜雪宁慢慢站起身来。
其实从前刚回姜府那会儿,她对这位亲生母亲,心里还残存着一丝期待。
可回来之后,孟氏看她的眼神始终复杂冰冷,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厌恶。
起初她一直隐忍,念着血浓于水的亲缘,不愿计较。
但日子久了,她就想通了。
孟氏看着她的眉眼、性子,看着她身上所有和婉娘相似的地方,都会想起那个夺走自己丈夫的女人,想起当年亲生骨肉被调换的屈辱。
这份怨气,婉娘早已离世,无从发泄,最后便尽数落在了她姜雪宁身上。
“母亲这话说得有意思。”

“长公主挑选伴读是宫里的安排,您反问我耍了心机,难道是觉得长公主识人不清,轻易就能被人糊弄吗?”

孟氏脸色一变:
“你——”
“我不过是奉旨入宫。”

“母亲若是心存疑虑,大可以入宫去问安太妃和长公主,亲自问问,她们究竟为何选中我。”

孟氏被怼得双手发抖,指着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丫头真是胆子肥了,现在竟敢这么跟我顶嘴!”
“好了好了!”
姜伯游连忙上前,伸手按住孟氏,低声劝阻:
“少说两句。”
“宁丫头能奉旨入宫是天大的好事,你何必这般苛责她?”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姜雪宁,神色缓和了几分:
“宁丫头,既然长公主选中了你,入宫之后一定要谨言慎行。”
“别再像方才那样顶撞长辈,更不能得罪宫里的贵人。”
“宫里规矩森严,不比家里自在,凡事多学多看,安分守己。”
姜雪宁垂下眼,将那点尖锐的情绪收起来,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
“女儿知道了。”

姜伯游点点头。
姜雪宁转身出了正厅。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厅的方向。
孟氏还坐在那里,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姜雪宁收回目光,嘴角扯了一下。
有些人,天生就做不了母女。
强求,也没用。
三日后,姜雪宁入了宫。
长公主齐姝住在景韶宫,引路的女官将她带到殿门口便退下了。
姜雪宁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迈进去。
齐姝正坐在窗下的榻上翻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姜二姑娘来了。”
姜雪宁跪下见礼。
“臣女姜雪宁,参见长公主殿下。”


“起来吧。”
齐姝把书一搁,起身走过来,竟然亲自伸手扶了她一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

“上次灯会我就觉得,你换回女装,定然十分好看,今日一见,果然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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