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知微何等聪明,一听这语气就明白了几分。1
她转过头来,眼神如刀:
“你再阴阳怪气一个试试?”

吴老狗哪敢真惹她,立刻举起那只受伤的胳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知微,疼 ~ ”
他这副样子,活像只犯了错又怕被扔掉的小狗,让人怎么都狠不下心来。
尹知微明知道他是装的,可那手腕上的伤确实不假。
她可耻地心软了。
她哼了一声,上前一步,动作粗鲁地又给他正了正绷带。
“活该。”

力道却比方才轻了许多。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牙酸,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起来。

“喂,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点!我还在这儿坐着呢!”
吴老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讪笑道:

“对不住啊八爷,把你忘了。”
齐铁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拂袖起身。

“得,我这是自讨没趣。”

“我去找佛爷看看情况。”
说完便径直离开。
尹知微略一思索,抬脚跟了上去,吴老狗自然寸步不离地紧随其后。
几人走到张府前院,只见府门外围了密密麻麻一群人。
大多是妇女和孩子,还有拄着拐杖的老人,一个个面容憔悴,眼神里交织着期盼与惶恐。
“怎么还不来个消息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搓着手,不住地往府门里张望。
看到张启山出来,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像潮水般涌上前去。
“佛爷,我丈夫有消息了吗?佛爷。”
“是啊佛爷,我家远航是死是活,你给我句准话。”
“佛爷,您得说句话啊,我们不要抚恤,我们想知道真相,你别骗我们。”
“佛爷,从东北出来的时候,你可是答应过我们呀,咱张家人活有粮吃,死有全尸啊。”
“佛爷,你实话告诉我们,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啊。”
群情汹涌,人声嘈杂。
张小鱼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住往前涌的人群,扬声道:

“大家安静,听佛爷说。”
张启山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布满愁苦的脸,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稳稳压住所有喧闹:

“401部队在执行一个非常艰难,但又非常光荣的保密行动。”

“再过一段时间,他们会回来的。”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要保密呀,那我老婆子不问了,不问了。”
“我们相信佛爷。”

“各位,你们愿意相信我,再等一段时间吗?”
“佛爷,我老婆子一家子的命,都是你救的,我当然相信你。”
老妇抹了把眼泪,颤巍巍地弯下腰去。

“既然大家都相信佛爷,那就回去等消息吧。”
“好,我们都回去,我们不打扰佛爷处理公事,佛爷您保重。”
“佛爷,你跟我家远航说,让他啥也别想,好好完成任务,别操心家里,家里有俺呢。”
人群渐渐散去了。
尹知微站在廊下,望着那些佝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忽然想起此前在隔世楼见过的那些401部队士兵,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全然没有生机。
这些家属一无所知,还满心期盼亲人归来。
或许,他们心里早已隐隐猜到了结局,只是不愿、也不敢相信,只能靠着对张启山的信任硬撑着。
齐铁嘴走到她身侧,低声感慨:

“其实这些家属,多半心里已经猜到401部队凶多吉少,只是愿意相信佛爷罢了。”

“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和信仰,才能撑得下去。”
尹知微没有说话。
不知何时,吴老狗走到了她的身旁。
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靠近,用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温热的掌心带着浅浅的薄茧,是无声又温柔的安慰。
这时,张启山转过身,恰好看见廊下的三人。
吴老狗从尹知微身后走出,抬眼对上张启山的目光。

“我知道,我丢失的那段记忆至关重要,牵扯着401部队的下落,还有日本人的阴谋。”

“温和的法子没用,我可以配合你,用高强度的刺激疗法。”
尹知微侧头看着他,眼底生出几分欣赏。
这人平日里吊儿郎当,关键时刻,永远拎得清轻重,分得清大局。
张启山定定看了他许久,缓缓颔首,语气敬重:

“五爷大义。”
…
得到吴老狗的应允,张启山不再犹豫,当即带他来到后院。
院中摆着一口大水缸,缸中清水澄澈,倒映着天光云影。
张启山又确认了一遍:

“人受到巨大的刺激,比较容易想起失去的东西。”

“所以接下来,我会用比较过激的方法,希望你恢复记忆,可以吗?”
吴老狗用手在水缸里划了划,水花四溅,冰凉刺骨。
他不以为然。

“这点小场面算什么,没问题。”
话音落下,张启山不再迟疑,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猛地将他的脸摁入水中。
他本能地挣扎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抓。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之际,一些模糊的画面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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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天也看到这里,看的时候给我笑死了,佛爷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两个魔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