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湘西水脉遍布山野,错综复杂。
张启山主动找到八十二寨老把头,达成合作交易,顺利请动寨子的人帮忙。
众人带着寨民探查遍了周边所有水系,足足花了小半个月,终于在西江的一条支流上,找到了那两个漂浮的木箱。
宝箱被打开的时候,尹知微站在最前头。
两只箱子里,各躺着一具干尸。
尸体身着宽大的道袍,面容干枯凹陷,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像是体内水分被彻底抽干。
但衣物完整无损,姿态平和安稳,乍一看去,真的很像修道之人坐化后的仙蜕。
尹知微的目光落在左边那具干尸上。
她盯着那张干瘪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指着他:
“你们快看,这具…是不是长得很像吴老狗?”

齐铁嘴立刻凑上前,左看右看,眼睛越瞪越大,满脸震惊:

“你别说!还真有几分相似!”
尹知微二话不说,立刻打开医药箱蹲下身。
她掰开那具干尸的嘴,又扒了扒他的眼皮,然后伸手探他的脖颈。
“还有脉搏,呼吸微弱,脸部干瘪枯瘦,应该是体内有某种毒素。”

齐铁嘴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老五?!这居然真的是老五?!”
张启山弯腰,仔细打量着这具形似仙蜕的躯体,沉声分析:

“特意换上道袍,第一眼只会让人误以为是得道的仙蜕。”

“就算被日本人撞见,也不会引起怀疑,心思很缜密。”
齐铁嘴又后怕又感慨:

“老五是真聪明,但这也太险了…”

“万一小翠没找到尹小姐,万一我们没能打捞到箱子,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启山语气沉了几分:

“若是被溪水冲进金沙江,最后只会落得水葬的下场。”

“我想他大概猜到了这一点,只能把命豁出去。”

“他在赌,赌他自己能否被捞上来,也在赌我们能否找到他。”
尹知微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她不敢想吴老狗到底经历了什么。
“风险这么大,要么是他走投无路、拼死一搏,要么是他有必须活着出来的理由。

齐铁嘴挠了挠头,疑惑道:

“可老五心思这么细,昏迷之前,肯定会给我们留下关键线索才对。”
就在这时,张启山察觉到不对劲。
他伸手拨开吴老狗右肋处的道袍,那里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颜色发黑,已经干透了。
血的分布很乱,不像平整的伤口渗出来的,倒像是…
张启山动手解开他外袍的系带,又撕开里衣,果然露出一道皮肉外翻的伤口。
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但最让人在意的是,伤口深处隐约露出一角纸的痕迹。
尹知微凑过来:
“佛爷,你发现线索了?”


“你看这里,伤口里面好像藏着东西。”
尹知微拿来镊子,小心翼翼探进伤口。
她轻轻一夹,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纸片,缓缓被取了出来。
纸片不大,沾满粘稠的暗红血迹,原本的颜色几乎完全看不清。
她展开的动作很轻很慢,可齐铁嘴已经不敢看了,别过头去。
尹知微展开纸条,上面是用木炭匆匆画出的图。
线条潦草凌乱,有些地方甚至断断续续,显然是在极危急的情况下画的。
她辨认了好一会儿,抬头道:
“这确实是吴老狗的画风,但画得太急太乱,我一时间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张启山伸手接过纸条:

“我看看。”

“这画的是一个钟表表盘。”
尹知微凑近一看,果然如此。
潦草的圆圈轮廓里,两根歪歪扭扭的线条,指向两个刻度。
她仔细辨认后说道:
“指针指的时间,应该是十二点零八分。”

张启山忽然面色一变。
他想起当初自己在401失踪那晚,在军备医院看到的那座挂钟,停摆的时间,恰好就是十二点零八分。
齐铁嘴见两人神色凝重,连忙追问:

“怎么了?你们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问题了?”
张启山沉声将军备医院钟表的怪事简单说了一遍。
齐铁嘴听完,瞬间灵光一闪,眼睛一亮:

“我懂了,老五留下这个表盘,就是暗示和时间有关!”

“你们还记得我们来湘西之前的怪事吗?”

“我们明明去过四五次隔世楼,可所有人的记忆里,都只有一次经历。”

“肯定是隔世楼的东西篡改了我们的记忆,这一切都和时间异常有关。”

“老五大概率是查到了日本人的阴谋,只是当时情况危急,只能画个表盘留线索。”

“他被日本人抓捕,拼死逃出来,说明日本人马上要有大动作了。”
张启山微微颔首,难得夸赞一句:

“老八这次倒是开窍了,分析得很有道理。”

“不过一切真相,都要等老五醒过来才能知晓。”
齐铁嘴被夸得眉开眼笑,一脸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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