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特意找了这几日值守的兵士问话，果然从众人口中打探到了线索。
兵士们说，此前张启山确实下令释放了丁千岁，可没过多久，又有一队亲兵折返，将人重新抓了回来。
当时丁千岁气息全无，看着跟死了一样，所有人都默认这是张启山布下的计策，并未多想。
除此之外，众人确实反反复复进出过隔世楼好几次。
张小鱼又专门找来当初押送丁千岁回来的亲兵核实，可诡异的是，这些亲兵对此事毫无印象，完全不记得自己曾抓回过丁千岁。
一桩桩怪事堆叠在一起，愈发蹊跷难解。
“这么说，我们该不会真在隔世楼里被邪祟迷了心智吧？”
“我们明明去了四五次，可脑子里就只记得去过一次！”
“佛爷放丁千岁是实打实发生过的事，可你和小鱼都记不起来了。”
“亲兵抓人回来有人亲眼看见，可当事人又完全没印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照这样看，尹小姐的猜测是对的。”
“隔世楼里，的确有什么东西在让我们丢失记忆。”
“没有踏入过隔世楼的人，记忆完整无缺。”
“但凡是进去过的，记忆都多多少少缺了片段。”
齐铁嘴还是一脸难以置信，摸着后脑勺苦恼不已：
“佛爷，那我们到底忘了什么呀？我的记忆挺完整的。”
一旁的尹知微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解释起来：
“英国有位叫巴特利特的心理学家，做过一个很经典的实验。”
“他让受试者读完一段故事，过一段时间再让大家凭记忆复述。”
“最后的结果是…没有人能一字不差还原故事原貌。”
“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用自己的经验、猜测甚至想象，填补记忆里的空白，拼凑出一段自己深信不疑的完整记忆。”
“最可怕的是，我们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之前我们从来没有互相核对过记忆，说不定，我们几个人脑海里的经历，从头到尾都是不一样的。”
“只是每个人都认定自己的记忆是真的，所以迟迟没有发现破绽。”
张启山低头沉思片刻，缓缓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这时，一直沉默的张小鱼突然脸色一变，像是猛然想起了至关重要的细节。
“如果我们的记忆真的被动过手脚，那很多事就说得通了。”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我们被困在隔世楼这么久，从头到尾，没吃过一口饭，没合过一次眼，既不饿也不困，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大概率我们是吃过、睡过的，只是这段记忆，被我们遗忘了。”
“而且我记得，尹小姐的衣着，好像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齐铁嘴本来还沉浸在“记忆被篡改”的恐惧里，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眨了眨眼，拖长了尾音，一脸意味深长：
“哟，这你都记得？小鱼副官，你观察得够仔细的啊。”
张小鱼大半张脸都被黑色面罩遮住，唯独耳朵悄悄染上一层绯红，语气也略显不自然：
“我只是…记性比较好。”
齐铁嘴在心里咂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吴老狗惦记尹知微也就罢了，平日里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张小鱼，居然也默默关注着人家，实在是藏得太深了。
“是是是，你这记性，该记的记，不该记的也记得牢呢。”
张启山轻咳一声，及时打断了越来越偏的画风，把众人的思绪拉回正事上。
“好了，说正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去湘西，救老五。”
“日本人到底在酝酿什么阴谋，我们至今没有摸清底细。”
“隔世楼里的古怪，记忆缺失的谜团，这些事确实重要，但眼下不能自乱阵脚。”
“这些零碎疑点先交给九爷查证，等我们从湘西回来，再逐一梳理清楚。”
“佛爷，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湘西。”
张启山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事不宜迟，明日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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