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小烬从陈年旧档里,翻出了丁千岁的全部底细。
解九顺势布局,设计让张启山将丁千岁捉拿归案。
被捕之后,丁千岁一开始嘴硬得很,无论如何审讯都不肯吐露半个字,最后在张启山发丘指的威慑下,终于彻底松了口。
根据丁千岁的供述,众人这才知道,鸠山美志的真正目的地根本不是隔世楼,而是地下暗河的尽头——湘西。
只是丁千岁话说到一半,诡异的一幕发生。
他的腹中忽然凭空生出一只手,直直伸进他的嘴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金瓶。
瓶中装着沙子,只是没人看得透,这看似普通的沙子,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
热闹的长沙街头,人声鼎沸。
尹知微约了霍仙姑在茶楼临窗的位置小坐。
楼下是熙熙攘攘的街市,卖糖油粑粑的吆喝声和小孩子追跑的笑声混在一起,茶楼里却还算清静。
尹知微烫了一壶新到的龙井,先给霍仙姑斟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霍姐姐,我听说北平来的那个张参议,最近总借着由头去找你。”

“他没为难你吧?”

霍仙姑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没有,你放心。”

“他只是让我陪着他在城里四处逛逛而已。”
这话不假,这段时间,张显宗确实频繁来找霍仙姑。
一开始,霍仙姑还很警惕。
张显宗是北平行辕少将参议,专程来长沙彻查地下文物走私的。
而霍家的古董生意,恰好是这条走私链里最有分量的一方。
她还以为张显宗来找她,是已经查出了什么,借着拜会的名头来敲打她。
可万万没想到,这些日子张显宗找她,不过是让她带着他在长沙城里四处逛逛。
贾谊故居、天心阁、岳麓书院,甚至连文庙坪的古玩早市都去了。
霍仙姑越到后来越疑惑,这位张参议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四处逛逛?”

尹知微放下茶盏,似笑非笑:
“一个男人,变着法儿地让你陪他逛,又不谈正事,那还能图什么?”

霍仙姑当场愣住。
她心思全在生意和局势上,压根没往这儿女情长的方面多想半分。
尹知微见她这副懵懂的模样,悄悄凑近,压低声音打趣:
“霍姐姐,我大胆猜测一下,他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不可能的。”

“这几日我与他打交道,能看得出来,他骨子里十分看不上九门这类地下行当。”
尹知微忍不住撇了撇嘴,吐槽道:
“这可不一定。”

“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主儿,越是端着一本正经的架子,心里的小九九就越多。”

“他对九门有偏见,可不代表他对你也有看法啊。”

霍仙姑被她说得有些无奈,唇角却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你当我是什么?人人都要喜欢我?”
“霍姐姐本来就很讨人喜欢。”

尹知微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奉承的意味,眼神格外真诚。
霍仙姑望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柔软。

“你最近倒是清闲,还有心思替我琢磨这些。”
“那自然。”

“对了霍姐姐,跟你说个消息。”

“小鱼副官告诉我,丁千岁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

“听说佛爷审讯他的时候,发生了件怪事,丁千岁肚子里凭空长出一只手来。”


“可佛爷之前明明把他放了,怎么会突然死了?”
自丁千岁被捕后,霍仙姑便一直关注着整件事的动向。
她一直很疑惑,以张启山的手腕,为什么要把丁千岁放出来。
这个人嘴里不知藏着多少秘密,不榨干了怎么会放?
她原本猜测,张启山放人是另有谋划,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借着丁千岁引出他背后潜藏的势力。
可现在听说丁千岁死了,她反而更加疑惑了。
尹知微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小鱼副官没跟我说过佛爷放人的事,我回头问问他。”

“现在丁千岁已经死了,霍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置?”

霍仙姑目光微冷,那张清冷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几分凛冽的杀意:

“若是霍家依旧执迷不悟,执意和日本人合作,我不介意亲手清理门户。”
尹知微伸手,轻轻覆在霍仙姑的手背上。
“霍姐姐,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要不要我帮忙?”

霍仙姑反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温热而有力。

“放心,我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这些事,我自己能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