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小鱼带着几名亲兵,将铁钩逐一敲进石壁的缝隙中。
细丝线穿过铁钩,在通道半空纵横拉扯出一道道细密的线网。
布好所有丝线后,张小鱼又在每一枚铁钩旁的石壁凹槽里,都摆放了一枚火折子。
只要丝线被轻微触碰,火折子就会被扯落落地。
万事俱备。
众人一步步向后撤退。
走了大约百来米,吴卷帘忽然停下脚步,发现了不对劲。
通道两侧的壁画暗藏玄机,视角不同,看到的图案也截然不同。
向前看是欢喜迎宾,往后退是恶鬼索命。

“佛爷,这壁画…是在警示我们,不能走回头路啊。”
尹知微上前两步,凑近石壁,侧头从各个角度仔细打量。
手电筒的光束顺着壁画从左到右、从上至下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画面表层一层极不起眼的铜栅上。
这层铜栅纹路细密、紧贴石壁,昏暗的环境里几乎与壁画融为一体,若非近距离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一旁的吴老狗全程盯着她,见她眉头微蹙、看得格外专注,心里瞬间冒出一个想法:
难不成这丫头害怕了?
他心头一喜。
害怕了好啊,害怕了他就有机会了。
想到这儿,吴老狗大步上前,不由分说伸手攥住了尹知微的手。
“你干嘛?”

吴老狗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理直气壮道:

“抓着我的手,你就不害怕了。”
话音刚落,尹知微猛地用力,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什么时候害怕了?这点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这是古法视差障壁,没什么玄乎的。”

齐铁嘴眨了眨眼睛,一脸困惑:

“什么…差什么壁?”
“是视差障壁。”

“你看这里,石壁最外面有一层铜栅,上面刻着细密的栅格。”

“铜栅后面的壁画不是一幅,而是两幅,前后错开排列。”

“往前站的时候,视线穿过铜栅的空隙,只能看到后面第一幅壁画,也就是欢喜迎宾。”

“往后退的时候,视线角度变了,看到的就变成了第二幅,也就是恶鬼索命。”

“说到底,就是古代工匠利用视觉偏差做的小机关,靠角度变化营造出壁画显灵的假象。”

张小鱼一直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上前一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那幅壁画,又看了看尹知微,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虽然在张启山手下做事,见过的能人异士也不少,但像尹知微这样心思缜密、学识渊博的人,还是头一次遇见。

“尹小姐啊,你怎么什么都懂?”

“你这么一解释,显得我老八很没面子。”
尹知微笑吟吟地看着他:
“八爷,你也不用觉得没面子。”

齐铁嘴眼睛一亮,以为她要安慰自己。
“你要是少摆摊多读书,知道的肯定比我还多。”

齐铁嘴:“……”
可恶!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纯纯扎心了!

“既然摸清了门道,继续往后退。”
众人依言继续后撤。
霍仙姑从吴老狗身侧走过,脚步未停,只淡淡丢下一句:

“自取其辱。”
吴老狗:“……”
齐铁嘴同情地拍了拍吴老狗的肩膀,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

“老五啊,我觉得尹小姐对你…确实是挺特别的。”

“你也看出来了?”

“嗯。”

“她对别人最多是不理不睬,对你是又打又骂,确实特别。”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不等他反驳,齐铁嘴已经乐呵呵地跟上大部队走远了。
众人一路往后退了八百米。
401部队果然触碰到了丝线,扯落了布置好的火折子。
这也印证了他们之前的所有猜测。
张启山让所有人继续后退,自己却停在原地不动。
奇怪的是…前方毫无动静,火折子再也没有掉落。
他试着往后退了几步,火折子立刻再次被扯落。

“我知道了,我们和401部队的距离,是由队伍最前方的人决定的。”

“你该不会是想带着他们直接从这楼里退出去吧?这倒是一个蠢办法。”

“当然不是。”

“那你打算怎么做?”

“你还记得,我们一路走来,曾经经过一段上下层结构的走廊吗?”

“如果他们一定要和我们保持八百米的距离,那等我们退回上层走廊时,401还在下层,还在跟着我们的节奏,往楼梯口退。”

“这样一来,当双方同时经过那段上下层重叠的区域时,就会出现一个短暂的节点。”

“我们在上层,他们就在正下方。”
众人立刻跟着张启山原路折返,退回了那段特殊的双层走廊。
事实证明,张启山的判断分毫不差。
401部队果然紧跟着他们的轨迹,一步步退到了下层走廊。
张启山当即下令,让张小鱼炸开脚下的地板。
轰然巨响过后,上层地板被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401部队的人正站在那下面。
张启山站在豁口边缘,低头扫视了一眼下方的人,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直直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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