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知微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睁圆杏眼瞪了他一眼。
“问我做什么?”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种荒唐的问题。
齐铁嘴坐在棺材里,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心里瞬间门清。
有戏!
他立刻抓住机会求生,清了清嗓子,摆出一脸诚恳的模样。

“尹小姐,你说句公道话,老五这臭脾气,是不是该改改?”

“我这次来,确实带了妥当的条件,你让他听我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尹知微淡淡瞥他一眼,没有接话,只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吴老狗却不乐意了,上前一步。

“老八,你一门心思帮张启山,到底站哪边?”
齐铁嘴能屈能伸,当即一拍棺材板,说得义正辞严。

“我当然站你这边!张启山算什么东西!”

“哎哟,各位可都听见了?公然非议长沙布防官,八爷胆子可真不小。”
他转头看向齐铁嘴,笑得一脸灿烂。

“来人,把棺材抬回去,焖出味儿,直接下锅炸,正好佐饭。”
齐铁嘴欲哭无泪,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五爷,佛爷玩我也就算了,你怎么也玩我呢?你们二位爷能不能放过我?”

“当年发生的事,你最清楚了,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帮张启山吗?”
见他神色认真,不再玩笑,齐铁嘴也收了嬉皮笑脸,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那件事,佛爷也是身不由己。”

“他身居长沙布防官的位置,众目睽睽盯着,他不能徇私。”

“如果犯事的是他张家人呢?他也能做到铁面无私吗?”
齐铁嘴张了张嘴,到底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老五,说到底,你们该当面好好谈一次。”

“这一次的事,牵扯了上百条人命。”
吴老狗沉默良久。
军备医院的怪事,他早有耳闻。
401部队莫名失踪,医院里的医患尽数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事在九门里早已传开。
他一直刻意回避,不愿过问,更不想和张启山再有牵扯。
可上百条活生生的人命摆在眼前,再硬的心肠,也不由得松动几分。
他从来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老八,这件事,你管不了。”
他的语气比先前缓和不少,却依旧没有松口。

“有什么条件,让张启山自己来提。”
说完,他转头看向尹知微。
方才争执里积攒的冷硬与沉郁,在看向她的瞬间,悄然散去。

“尹小姐,外头凉,我们先进屋。”
尹知微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正厅走去。
身后传来齐铁嘴又急又喜的声音:

“五爷!那这事就算说定了!咱们一言为定!”
吴老狗没有回头。
正厅里檀香袅袅,细白的烟气从铜炉中升起,在半空凝成一层薄薄的雾。
吴老狗坐在藤椅上,单手抵着下巴,目光放空,落在虚无的某处,许久没有出声。
三寸钉从他怀里跳下来,摇着尾巴跑到尹知微脚边,仰着头轻轻蹭她的脚踝。
尹知微弯腰抱起小狗,抬手顺着它柔软的耳朵,在吴老狗对面落座。
她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坐着,指尖一下一下轻柔地顺着三寸钉的毛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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