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肆陈设简单朴素,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酒香。
沈汐和挑了张靠窗的桌子落座,抬眼看向依旧侍立在旁的珍珠与墨玉:
##沈汐和 “珍珠,墨玉,你们也坐下歇歇。”
##沈汐和 “赶了这么远的路,你们也乏了。”
珍珠和墨玉对视一眼,心头一暖,依言在旁桌坐了下来。
这时,百里东君端着几壶酒从后厨走出,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脚步顿了顿,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百里东君 “几位客官,小店酒品繁多,一时不知该为几位推荐哪种。”
他将托盘稳稳放在桌上,逐一摆开杯中佳酿。
#百里东君 “这里有桑落、新丰、茱萸、松醪、长安、屠苏、元正、桂花、杜康、松花、声闻、般若,一共十二盏。”
#百里东君 “每盏原价二十两。”
#百里东君 “今日小店优惠,一盏只收十两。”
珍珠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语气满是诧异:
“二十两?!你这是卖酒还是卖金液?这也太黑了吧!”
百里东君被她这一声斥得耳根更红了,偷偷瞥了沈汐和一眼,见她面上没什么愠色,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里顿时更慌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百里东君 “那…一两?”
司空长风正抱着枪靠在柜台边看好戏,冷不丁听到“一两”两个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两?
他不由得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被百里东君硬拉来这间酒肆,对方拍着胸脯,许诺让他品尝天下顶尖的好酒。
他信以为真,谁知酒毕结账,酒价高得惊人。
百里东君分毫不让、锱铢必较,最后逼得他只能留在酒肆当店小二抵债。
可如今,这个从前一文钱都不肯松口的铁公鸡,见了这位姑娘,竟直接把二十两的酒价压到了一两?
司空长风面无表情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
沈汐和倒是神色如常,纤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含笑道:
##沈汐和 “珍珠心直口快,掌柜莫要见怪。”
##沈汐和 “不过掌柜敢摆出这十二盏酒,想来酒品定然不俗。”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像是终于等到了识货的人,连忙端起其中一盏青瓷杯,殷勤地递到沈汐和面前:
#百里东君 “姑娘说得极是。”
#百里东君 “这是元正酒。”
#百里东君 “此酒以山泉酿造,澄澈甘香,最适合远行之人。”
#百里东君 “你们一路奔波而来,风尘仆仆,喝上一杯,正好解乏。”
他说着,取了一只干净的白瓷杯,斟了七分满,双手递到沈汐和面前。
沈汐和接过酒杯,她将酒杯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沈汐和 “确实是好酒,对得起这份品相。”
她放下酒杯,抬眸看向百里东君,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百里东君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尖发颤。
她夸他的酒好了。
他站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耳根的绯红渐渐蔓延到脖颈。
#百里东君 “咳。”
他干咳一声,摸了摸后脑勺,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百里东君 “姑娘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司空长风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百里东君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简直让他没眼看。
#百里东君 “我姓白,叫白东君。”
百里东君忽然想起什么,又指了指柜台边的司空长风:
#百里东君 “这是我家店小二,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朝沈汐和点头示意,沈汐和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她目光落回百里东君身上,忽然低低吟了一句:
##沈汐和 “东君珂佩响珊珊,青驭多时下九关。”
念罢,她浅笑着开口:
##沈汐和 “是个好名字。”
百里东君怔住了。
这两句诗,像一把钥匙,骤然撬开了他尘封许久的一段记忆。
他愣了许久,才低声缓缓开口:
#百里东君 “以前…也有一个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沈汐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通透敏锐:
##沈汐和 “看来那位,应该是你的心仪之人。”
百里东君被问得微微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百里东君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