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转头看向玥风城,眼尾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茯苓 “天外天的宗主,怎么,女儿太多,反倒不知道怎么选了?”
半空中,玥瑶被紫色妖绳紧紧捆缚,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向来如此。
从小到大,所有重担从不会往外推脱。
父亲的期许、妹妹的依靠、整个天外天的存续,层层叠叠的压力,她全都默默扛在自己肩上,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哪怕此刻身陷绝境、命悬一线,她依旧没有低头求饶。
只是静静望着下方的父亲,轻轻摇了摇头,眼底一片沉静。
一旁的玥卿也在看着玥风城。
清澈的眼眸里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
玥风城身躯猛地一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两个女儿。
玥瑶胆识过人、心思缜密,心性远比同龄人坚韧,年少时便展露出让人惊艳的天赋与魄力。
这些年,天外天大大小小的事务,只要经玥瑶之手,从无半点差错。
只要玥瑶活着,凭她的手段与定力,纵使天外天今日遭遇灭顶之灾,来日也未必不能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无论是复国大业,还是血海深仇,唯有玥瑶,扛得起天外天这面倾覆的大旗。
可玥卿不行。
玥风城心知肚明,小女儿一直活在玥瑶的羽翼之下,性子单纯,不通权谋诡计,不懂世间险恶,满心都是纯粹天真的念想。
她就像温室里娇养的花,从未经受过半点风雨,根本扛不住乱世的磋磨。
若是今日留下的是她,别说重振天外天,就连独自活下去,都是奢望。
他并非不爱玥卿。
只是局势当前,别无选择。
他不敢再对上玥卿含泪的双眼:
“放了…瑶儿。”
玥卿身形一僵,圆圆的杏眼骤然睁大,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玥瑶也转头看向他,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唤:
#玥瑶 “父王…”
玥风城垂着头,不敢抬头,不敢回应女儿的目光。
宽大的袖袍之下,他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为了天外天,为了残存的大局,瑶儿能撑住,卿儿不能,是茯苓步步相逼,错不在他,从来都不是他的错…
茯苓低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开口:
##茯苓 “好啊。”
她抬起左手,指尖轻轻一勾,捆缚在玥瑶身上的紫色妖绳瞬间松脱。
玥瑶身形一轻,骤然下坠,还没等稳住身形,茯苓右手中的匕首已经划出。
暗紫色的刃光在皑皑雪地里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玥瑶颈侧瞬间裂开一道纤细的血痕,起初只是浅浅一线,转瞬便骤然崩开,滚烫的鲜血汹涌涌出,泼洒在纯白的积雪上。
她的身体轻轻晃了晃,那双始终清亮坚韧的眼眸还睁着,眼底未熄的光亮,转瞬便彻底凝固。
玥瑶踉跄着往前踏出一步,双腿一软,直直跪落在雪地之中。
最终身体一歪,静静侧躺下去,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落满白雪与猩红血迹,丝丝缕缕,纠缠不清。
玥风城目眦欲裂,拼尽残存的力气往前扑去,可他周身经脉早已尽碎,力道一空,重重摔落在地,心口剧痛难忍:
“你…你言而无信!”
茯苓不慌不忙地收回匕首,垂眸扫过刃尖沾染的血迹,微微蹙眉,似是觉得污秽。
她随手将匕首丢出,刀刃“叮”地一声嵌入青石缝隙之中,微微震颤不止。
她转头看向失态暴怒的玥风城,笑意明艳,语气却纯粹又无辜:
##茯苓 “我怎么了?”
“你明明答应过…会放了瑶儿!”
##茯苓 “我的确说过,你选中的那个人,我可以放了她。”
##茯苓 “可我从没说过,放过之后,便不会再杀她。”
束缚着玥卿的妖绳在此刻尽数消散,可她一动未动,愣在原地。
片刻后,她猛地回过神,手脚并用地爬向雪地中的玥瑶,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捂住玥瑶颈侧不断流血的伤口:
#玥卿 “姐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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