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近之后,干尸的模样愈发触目惊心。
张海楼“这些像是在这里失踪的乘客,现在已经变成腊肉了。”
苏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望着眼前这些干尸,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些在海边苦苦等候的家属。
他们日复一日守在岸边,盼着亲人归来,望穿秋水,却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日夜牵挂、苦苦等待的人,早已葬身这片荒芜礁群,被海盐风干,成了礁石上一具具冰冷的标本。
她来不及多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张海楼与张海侠也察觉到了异常。
三人齐齐转头,望向浓雾深处。
白雾之中,一道人形黑影正弯腰急速穿梭,动作迅捷无声,只在雾气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影。
张海楼反应极快,舌尖轻翻,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从舌下滑出。
他猛地吐气,三道寒光破开浓雾,径直射向黑影所在的方位,身形紧随其后迅猛冲出。
可张海侠的速度更快,转瞬便抵达黑影方才停留的位置。
此处早已空空如也,只剩白雾缓缓翻涌。
张海楼目光锐利,快速扫视周遭,舌尖再次含上一枚刀片,随时准备出击。
张海侠蹲下身,划亮一根火柴。
礁石表面,静静躺着一滩新鲜的暗红色血迹。
张海楼“中了。”
苏窈也快步走了过来:
苏窈“果然是人。”
张海楼“来了南洋以后,遇上的古怪事,全是人搞的鬼。”
张海侠“大概世界上,会搞鬼的只有人吧。”
苏窈“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话音刚落,周遭的浓雾里忽然响起细碎的动静。
起初是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重物在礁石上拖拽摩擦。
紧接着,各类诡异的声响从浓雾深处层层涌来,笼罩四方。
三人同时站直身体,神色戒备。
张海楼下意识伸手,将苏窈护在身后。
张海侠微微侧身,守住她另一侧的方位,两人一前一后,将苏窈护在中间。
与此同时,雾气中所有垂首伫立的干尸开始缓缓消散。
不过短短三四秒,上百具诡异的人影尽数没入浓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海楼“搞什么?”
海风骤然席卷而来,吹动翻涌的浓雾。
雾气被风吹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片礁石的轮廓渐渐清晰,视野豁然开朗。
张海楼与张海侠对视一眼,立刻分头朝着雾散的方向追去。
方才遍布礁石的所有干尸,尽数不见踪迹,礁石表面干干净净,仿佛方才惊悚的景象从未出现过。
张海侠快步站上最高的礁石,海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居高临下,快速扫视整片礁石群,脸色骤然剧变。
张海侠“阿窈不见了!”
正在低头查看礁石痕迹的张海楼,闻声猛地抬头。
两人立刻转身,目光扫过整片礁石区。
偌大的礁石之上,只剩他们二人,空空荡荡,再无第三人的身影。
苏窈消失了。
张海楼的目光骤然锁定地面一处位置。
那是苏窈方才站立的地方,一盏风灯静静躺在礁石上,灯火摇曳,暖黄的微光映着周遭的地面。
风灯旁,一只银白色的铁皮烟盒安稳地落着。
张海楼俯身捡起烟盒。
正是他一路苦苦寻找的那一只。
他五指收紧,死死攥住烟盒,坚硬的金属边角深深硌进掌心。
抬眼的瞬间,他与张海侠四目相对。
两人眼底同时翻涌着相同的情绪,是常年闯荡南洋、历经风浪淬炼出的狠厉,隐忍内敛,却带着致命的锋芒。
不论幕后之人是谁。
不论对方藏在何处。
敢动他们护着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