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满城烟火错落,万家灯火通明,街边医馆却早已落锁阖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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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和苏昌河无处可去,只能护着气息奄奄、身负重伤的茯苓,在凛冽寒风里,轻轻叩响了一间低矮茅屋的木门。
开门的是一位眼盲的老婆婆,善心收留了三人。
屋内光线昏暗,炭盆里的炭火燃得微弱,橘红火星明明灭灭,稀薄的暖意勉强驱散刺骨的寒意。
茯苓的伤势,远比二人预想的还要凶险沉重。
伤口落在肩胛之下,心口偏左一寸的位置。
那是一道贯穿皮肉的狰狞创口,深可见骨,伤口边缘焦灼发黑,皮肉表面覆着一层诡异暗沉的紫晕。
绝非寻常铁器所能造成。
更让人窘迫的是…创口位置极为私密,紧贴胸侧。
若要彻底清创、敷药包扎,便免不了要褪去衣衫。
寂静的小屋内,炭火噼啪轻响。
苏暮雨身形骤然僵住,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白皙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薄红,晕开浅浅绯色。
#苏昌河 “哟。”
苏昌河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戏谑地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苏昌河 “这是怎么了?苏暮雨,耳朵怎么红透了?”
#苏昌河 “这屋里炭火微弱,可一点都不热。”1
哈哈小昌河
他说着,故意抬手对着炭盆虚虚扇了两下,语气散漫又欠揍,调侃之意直白外露。
#苏暮雨 “必须解开她的衣物,才能处理伤口。”
#苏昌河 “那就解开便是。”
#苏昌河 “我替你扶着她,省得你手忙脚乱。”
苏暮雨垂眸缄默片刻,清冷淡漠的眉眼添了几分执拗,侧头淡淡吩咐:
#苏暮雨 “转过去。”
#苏昌河 “你说什么?”
苏昌河睁大眼睛,仿佛未曾听清这句吩咐,眉宇间满是错愕。
#苏暮雨 “我让你转过去。”
#苏暮雨 “男女有别。”
这四个字清冷干脆,落在苏昌河耳中,无端惹得他又气又笑。
指尖微动,寸指剑在袖间划出一道凛冽寒光,利落收剑入鞘。
他咬着后槽牙,悻悻转过身去。
#苏昌河 “行,苏暮雨,你真是好得很。”
#苏昌河 “合着这世间的男女有别,只约束我,约束不到你是吧?”
#苏昌河 “你说这话,扪心自问亏不亏心?”
苏暮雨未曾理会身后人的调侃抱怨,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昏迷的茯苓身上。
烛火摇曳,映得茯苓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即便深陷昏迷,她的眉头依旧紧紧蹙起,长睫微微颤动,唇瓣失去所有色泽,足以窥见皮肉之下钻心刺骨的疼痛。
他轻吸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杂念,低声吐出三字:
#苏暮雨 “得罪了。”
指尖轻探,缓缓解开了茯苓腰间纤细的系带。
衣衫缓缓滑落,狰狞可怖的创口毫无遮掩地展露眼前,苏暮雨墨色瞳孔微微一缩。
他恪守分寸,刻意偏开视线,目光稳稳定格在伤口之上。
指尖动作沉稳利落,即刻着手清理凝固的污血。
温热的药水浸润干净的白布,他动作轻柔至极,细细擦拭着伤口周边凝结的血污。
可即便力道轻到极致,布料擦过破损皮肉的一瞬,昏迷中的茯苓依旧身子微颤,单薄的唇瓣抿紧,溢出一声细碎又压抑的闷哼。
苏暮雨指尖猛地一顿,心头微滞,手下的力道又放轻数分。
污血清理干净,便要上药。
他取出贴身收好的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通透的药香瞬间漫开,冲淡了屋内淡淡的血腥气。
#苏昌河 “这可是清风阁的白玉生肌散。”
身后传来苏昌河带着肉痛的嗓音,语气满是无奈:
#苏昌河 “此物贵至一百两一钱,我平日里磕碰擦伤都舍不得动用分毫,你倒是大方,眼皮都不眨一下,尽数给她用上了。”
苏暮雨指尖捏着瓷瓶,将细腻莹白的药粉均匀薄洒在溃烂的创口之上。
#苏暮雨 “救人,本就是头等大事。”
#苏昌河 “你这人素来理智通透,偏偏在这种事上,最是惹人气恼。”
苏暮雨没有应声,垂眸专注地将药粉铺匀压实。
他深知这白玉生肌散的奇效,遇血即融,拔毒散瘀、生肌愈骨,乃是清风阁千金难求的镇阁之宝。
取来干净柔软的纱布,他仔细裹住伤口,纱布缠绕两圈,指尖精准利落掖好边角,系上一枚松紧适宜、平整牢靠的绳结。
全程自始至终,他目光克制自持,除了狰狞创口,从未旁落半分,恪守分寸,坦坦荡荡。
待仔细整理好衣衫,妥帖系好茯苓的衣带,苏暮雨才缓缓直起身,将瓷瓶稳妥揣回衣襟内侧。
他偏过头,望向依旧背对着自己的人。
#苏暮雨 “转过来吧。”
苏昌河应声转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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