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内侍惶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陛下!殿外来了一个人。”
盛王皱紧眉头,语气带着不耐:
“现下是什么时辰?若非紧急军报,何事不能明日再奏?”
“陛下!那人…那人是凭空从天而降的。”
殿内骤然陷入死寂。
盛王侧过头,透过帷幔看向门外那个跪伏在地、肩膀微微发抖的身影。
“从天而降?你若是在此胡言呓语,朕立刻命人割去你的舌头。”
内侍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磕在地上:
“陛下息怒!奴才绝不敢撒谎,那人确实突然出现在殿前庭院。”
“值守侍卫全程未见人影靠近,他就那样凭空现身。”
“他还说…他还说…”
“说什么?”
“来人自称仙人,说算到盛国有浩劫,特来相助。”
内侍一口气说完,死死低着头,不敢抬眼看。
殿内再度安静下来。
盛王原本阴沉的面色微微一变。
他最先涌上心头的是怒意。
浩劫?
他治理下的盛国国泰民安,边境仅有些许小摩擦,何来浩劫?
分明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狂徒,竟敢出言诅咒他的江山。
“让他进来。”
内侍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殿门再度被推开。
盛王下意识眯了眯眼,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望向殿门方向。
一道白衣身影逆着光线缓步走入殿中,月光混着烛火落在他身上。
素白长袍干净无纹,墨发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束起。
他步履平缓,衣袂轻动,周身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全然不似俗世之人。
来人在殿中站定,微微抬眸,望向龙床方向。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眸色极淡,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映着天光,又像是深潭倒映月影,清冷疏离,不辨悲喜。
他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却不失礼数。
#源无获 “见过陛下。”
“你是何人?”
#源无获 “在下源无获,常年隐居山中,不问俗世纷扰。”
#源无获 “昨夜夜观天象,见紫微星黯淡、帝星晃动,北方煞气郁结,一场劫数正逼近盛国。”
#源无获 “在下修为浅薄,却也明白覆巢无完卵的道理。”
#源无获 “故此特意下山,前来辅佐明主,化解乱世隐患。”
明主二字,精准戳中了盛王的心思。
先前梦魇里的屈辱与惊惧尚未彻底消散,此刻被人冠以明主之称,他受挫的自尊,仿佛被温柔抚平。
“仙人此言未免武断。”
“朕执掌朝政,国内百姓安居、四海安定,边境仅有小乱,远算不上浩劫。”
#源无获 “眼下看似太平,暗处早已暗流涌动。”
#源无获 “陛下所见的安稳,不过是人为造出的假象。”
盛王眉峰一动:
“此话何意?”
#源无获 “朝中有臣子暗藏反心。”
#源无获 “此人位高权重,手握重兵,且近在陛下身侧。”
盛王紧紧盯着源无获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心虚、伪装的破绽。
可那双清淡的眼眸坦荡平静,只映着跳动的烛火,没有半分谎言。
“你凭什么让朕信你?”
源无获并未立刻作答。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眼神悠远。
半晌,他收回视线,缓缓念出两句诗:
#源无获 “北地起狼烟,金鳞化龙潜。”
#源无获 “叶落王庭覆,霜降盛世迁。”
刹那间,梦魇里的画面尽数涌入盛王脑海,与诗句一一印证。
叶啸身着龙袍走向他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盛王猛地攥紧双拳,额间渗出细密冷汗,慌乱已然无处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