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与夏侯泊一死,盘踞朝堂多年的太后党、端王党树倒猢狲散,一众旧臣别无选择,尽数归心于夏侯澹。
自此,大夏朝局彻底拨乱反正,夏侯澹雷厉风行地推行新政,革除积弊,刷新吏治。
他未曾忘却昔日湖面之上对学子们的一诺,将寒门才俊尽数擢入六部中枢,让满腹经纶得以施展,让真才实学照亮朝堂,昔日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终在新政之下大放异彩。
更惊世骇俗的是,夏侯澹力排众议,打破数百年祖制枷锁,昭告天下女子亦可入朝为官,以才论位,不以性别论高低。
消息一出,四海震动,却也让无数蛰伏闺中的女子看到了前路微光。
尔岚卸下男装,恢复女儿身,凭一身谋略与才干正式入仕,成为大夏至古以来第一位女官。
消息传开,昔日一同求学的学子们除却岑堇天,皆惊得目瞪口呆。
而阿白,他本名林玄英,数年前便与夏侯澹相识,遵帝王密令潜入右军潜伏,从一介无名小卒起,凭赫赫战功与过人胆识步步攀升,不动声色间架空了庸碌无能的尤将军,手握右军实权,官拜副将。
有他坐镇军中,震慑四方,地方叛乱再无掀起风浪的可能,大夏江山固若金汤。
蒙冤流放的胥阁老,本就是夏侯澹的授业恩师,当年因魏太傅恶意构陷,夏侯澹不得已忍痛将其放逐。
如今朝纲肃清,夏侯澹第一时间下旨迎恩师回京,复其原职,倚为股肱。
胥尧也不必再东躲西藏,少年意气风发,决意备战来年科举,以一身才学承袭父志,誓要成为如胥阁老一般清正廉明、辅国安邦的名臣。
朝堂内外皆步入正轨,夏侯澹心中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便是对庾晚音的隐瞒。
他不愿再以虚假的面目面对心爱之人,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最深的秘密和盘托出。
他原名张三,穿越前不过是个未读完九年义务教育的初中生,一场意外,让他魂穿进小说《穿书之恶魔宠妃》的世界,成了书中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子夏侯澹。
少年时的他,惶恐无措,在偌大的皇宫里孤苦无依。
他曾在御花园的泥土里,用花种拼出巨大的“SOS”求救信号,也曾在藏书阁的隐秘角落,埋下藏着现代知识的铁盒,偏执地盼着能遇见同为穿越者的老乡,能有一人懂他的格格不入与绝望。
掌权之前,太后与端王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太后为独揽朝权,一心要养出个昏庸无能、声名狼藉的傀儡帝王,对他极尽打压折辱,施以精神操控与歹毒折磨。
下毒、逼迫、构陷,无所不用其极。
在太后的强权逼迫下,他被迫手刃政敌,亲手将现代世界的道德观一点点碾碎,在黑暗与绝望中挣扎度日,如行尸走肉般苟活。
直至遇见庾晚音,他荒芜的世界才照进第一束光,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切地活着,而非一具任人操控的躯壳。
庾晚音静静听完他的过往,满心都是心疼。
二人执手相望,心意相通,许下诺言,此后风雨同舟,共掌江山,再无隐瞒。
夏侯澹随即下旨,册封庾晚音为中宫皇后,更以帝王之尊,力排众议遣散六宫,放所有嫔妃离宫,许她们各自归家,寻真爱,逐自由,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嫔妃们喜极而泣,各自奔赴前程:
有人收拾行囊,归乡陪伴年迈父母。
有人卸下钗环,决意去寻一场不被宫墙束缚的爱恋。
也有人终于摆脱枷锁,心无旁骛地去追寻年少时的梦想。
至于太子,本是夏侯澹被太后逼迫、屈辱之下的产物,他对这个孩子从无半分舐犊之情。
最终,他下旨令太子为太后守皇陵,派专人严密看管,若太子心存异心,不安分守己,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留此祸患。
唯一令人扼腕的,是岑堇天的顽疾。
那胎中带来的旧疾,遍请太医也无法根治,夏侯澹只能命太医院倾尽所能调理诊治,只求能为这位知己多延几年寿数。
风清日朗,万象更新,大夏江山,正朝着海晏河清的盛世稳步前行。
…
御花园中。
秋千架上,谢永儿轻曳裙摆,随风缓缓晃荡。
暖融融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细碎金斑,温柔地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回廊之下,萧添采一袭青衫,静静伫立。
他望着秋千上那道明媚的身影,指尖微攥,在原地踌躇了许久,迟迟不敢迈步。
自那日花房初见,谢永儿的一颦一笑便刻在了他的心底,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每每在夜深人静时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后来得知她是天子嫔妃,他便将那点懵懂的心动死死压在心底,封尘锁念,不敢有半分逾矩。
直到陛下遣散后宫的消息传来。
他知道,她自由了。
萧添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与悸动,抬步朝着秋千架走去。
沉稳的脚步声传入耳中,谢永儿缓缓转头,看清来人时,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弯起眉眼,笑靥如花:
谢永儿“是你啊,小天才。”
萧添采身形一僵,瞬间怔住。
她…竟然还记得自己?
他喉间发紧,脱口而出:
萧添采“娘娘还记得我?”
话音刚落,他便懊恼地垂眸,恨自己口不择言,说了句蠢不可及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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