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一道消息如寒雷,炸遍整个皇城。
端王夏侯泊,于大理寺狱中,自戕身亡。
谢永儿听闻此讯时,先是一怔,可转瞬,心底便浮起一层近乎悲凉的了然。
这般结局,于夏侯泊而言,原是情理之中。
他太聪明了。
聪明到一眼看穿这世间的虚妄,看穿他们不过是话本里被人执笔写下的角色。
雄心成空,江山成梦,连爱恨得失,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戏码。
这样的人,宁肯玉碎,也不会苟活在一场早已写定的荒诞里。
消息很快传入御书房。
夏侯澹与庚晚音目光相撞,眼底不约而同,覆上一层沉沉隐忧。
他们从前迟迟不肯对夏侯泊下死手,便是忌惮——他本是天命所归的男主,若男主身死,这方世界,会不会随之崩塌、消散?
可一日过去,两日过去。
日升月落,星河轮转。
皇城依旧巍峨,市井依旧喧器,百姓晨起劳作,暮归安歇,连宫墙深处的繁花,都开得热烈烂漫,分毫未减。
天地无恙,万物如常。
什么都没有发生。
庾晚音盯着窗外晴空,忽然轻笑一声,眼底豁然开朗。
庾晚音“我明白了。”
夏侯澹抬眸:
夏侯澹“明白什么?”
庾晚音“这不是什么男强权谋文,这是女频穿书文。”
庾晚音“书名是《穿书之恶魔宠妃》,穿书的是谢永儿,宠妃是谢永儿,整本书,都是以她的视角展开。”
庾晚音“女频的世界里,女主才是绝对核心。”
庾晚音“女主选谁,谁才是男主。”
庾晚音“谢永儿不选夏侯泊了,他自然就不再是男主。”
这,便是女频世界里,独一不二的铁律与权威。
…
温泉氤氲,水汽如纱。
谢永儿靠在池壁上,热水漫过肩颈,将一身疲乏都熨帖开来。
庾晚音坐在她身侧,用木瓢舀水浇在自己手臂上,水珠顺着光洁的肌肤滑落。
庾晚音“真的打算走?”
谢永儿“嗯。”
庾晚音“去北离?”
谢永儿“嗯。”
庾晚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庾晚音“宫里确实闷,你能出去走走也好。”
庾晚音“只是…”
谢永儿“只是什么?”
庾晚音“只是我会想你的。”
谢永儿忍不住笑起来,转过身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谢永儿“哎哟,我们晚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庾晚音偏头躲开,却没躲掉,脸上被捏得变了形,含糊不清地说:
庾晚音“别捏我脸!”
谢永儿捏够了,才收回手,重新靠回池壁。
水波一圈一圈荡开,又慢慢平息。
谢永儿“晚音。”
庾晚音“嗯?”
谢永儿“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庾晚音“啊?”
谢永儿侧过脸看她,目光静静的:
谢永儿“每次我们三人聚在一起说起那些剧情时,你好像总能知道许多我都不知晓的事。”
谢永儿“比如,我都不曾记起胥尧是我借伞相助之人,你为何会知道?”
谢永儿“夏侯泊自尽之前,曾来见过我。”
谢永儿“他说,他做了一场梦。”
水汽朦胧,将庾晚音的眉眼晕得模糊不清。
谢永儿“梦里,我选择助他登顶,最后他登基为帝,我以皇后之尊,伴他身侧。”
谢永儿顿了顿,轻轻眨眼,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直视着庾晚音。
谢永儿“他还说了许多别的,再联想起前前后后的种种,我便在想…”
她微微前倾,声音轻缓却笃定:
谢永儿“晚音,其实对你们而言,我也是书里的纸片人,对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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