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阿白的日子,堪称人间炼狱,生不如死。
第一天,他正在庭院里挥剑练得兴起,苏暮雨“恰好”踱步路过。
苏暮雨“好剑法。”
苏暮雨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温润地笑了笑。
苏暮雨“在下也略通剑术,不知可否讨教几招?”
阿白受宠若惊。
暗河的执伞鬼要指点他剑法?这是多大的机缘!
他兴冲冲地应下,然后…就被毫不留情地打趴下了十七次。
每一次,苏暮雨都温温柔柔地将他扶起,温温柔柔地说一句“承让”,再温温柔柔地指出他剑法里的破绽,语气谦和,下手却半点不留情。
阿白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风范!
第二天,他蹲在宫墙根晒太阳,苏昌河又“恰好”经过。
苏昌河“哟,这不是那天的…”
苏昌河“那个谁吗?”
阿白连忙起身行礼。
苏昌河摆摆手,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他:
苏昌河“听说你剑法不错?”
苏昌河“来,陪我玩玩。”
阿白受宠若惊。
暗河大家长要亲自指点他?这是多大的——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力道轻松拎起,“噗通”一声摔进了旁边的牡丹花从里,满头满脸都是花瓣,狼狈不堪。
苏昌河慢悠悠地走过去,把他从花丛里拎出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碎花瓣,笑得和蔼可亲:
苏昌河“还行,就是下盘不太稳。”
苏昌河“明天继续?”
阿白“…还、还有明天?”
第三天,苏暮雨来指点他剑法。
第四天,苏昌河来指点他身法。
第五天,苏暮雨和苏昌河一起来了。
苏暮雨“今日天气不错,不如——”
阿白“不不不!”
阿白连连后退,双手乱摆。
阿白“两位前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暮雨笑得温润:
苏暮雨“公子何错之有?”
苏昌河笑得慵懒:
苏昌河“我们只是想和你切磋武艺罢了。”
阿白欲哭无泪。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哪里是来切磋的,分明是来警告他的!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慵懒邪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悲愤——
你们俩自己喜欢谢永儿,关我什么事啊!
我又没抢!
我倒是想抢,我抢得过吗我!
…
转眼几天过去,宫中倒是难得一派平静。
太后忙着操办陵寝修建之事,整日心情大好,后宫也少了往日的勾心斗角。
端王断了一臂,闭门养伤,深居简出,不知在暗中盘算什么。
谢永儿总算偷得浮生半日闲,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可清闲没过多久,阿白便来辞行了。
谢永儿“这么快就要走?”
谢永儿看着他,有些意外。
谢永儿“你不是奉师命来保护陛下的吗?”
阿白站在她面前,一脸生无可恋,黑眼圈重得吓人,有气无力道:
阿白“姐姐,我要是再不走,你家那两位祖宗,非得把我折腾死不可。”
谢永儿想起这几日的趣事,忍不住弯眼笑出声。
阿白见她笑,更委屈了,垮着一张脸:
阿白“你还笑,你知道我这几天被摔了多少次吗?”
阿白“我长这么大,加起来都没这几天摔得多,浑身都快散架了!”
谢永儿“好了好了,不笑了,辛苦你了。”
谢永儿忍着笑,温声安抚。
阿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
他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阿白“罢了,跟你说实话吧,陛下给我派了别的任务,我必须得走了。”
谢永儿挑眉:
谢永儿“他倒是对你信任得很,你们…之前是不是就认识?”
阿白心里一紧。
他没想到谢永儿这么敏锐,连忙摆手:
阿白“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
阿白“我要是早就认识陛下,直接来找他便是,何必绕那么大一圈呢?”
谢永儿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没再追问。
阿白松了口气。
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舍。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潇洒地一扬下巴:
阿白“不过话说回来,姐姐你真的不考虑考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侠肝义胆的我吗?”
谢永儿听他把自己夸了一通,嘴角抽了抽,正要开口拒绝。
阿白却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阿白“我知道答案。”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又带着一丝落寞。
阿白“你别说,求你了。”
谢永儿被他捂着嘴,眨了眨眼。
谢永儿“…唔?”
阿白松开手,退后一步,强压下心里的失落,扯出一个笑来。
阿白“苏暮雨,冷冰冰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无趣。”
阿白“苏昌河,凶巴巴的,动不动就想杀人,可怕。”
阿白“不选我,是你没眼光。”
谢永儿看着他这副强撑着的模样,顺着他的话,笑着点头:
谢永儿“是是是,他们哪有你有趣。”
而不远处,廊柱的阴影里,苏暮雨静立无声。
他本是来找谢永儿,刚走到此处,便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句话。
——他们哪有你有趣。
苏暮雨指尖微微收紧,伞柄在掌心压出一道浅痕。
心底那点本就没压下去的酸涩,瞬间翻江倒海。
果然。
她就是觉得他老,觉得他闷,觉得他无趣,觉得那个少年才是心头好。
他站在暗处,眉眼沉静,无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阿白听到这话,总算满意地扬了扬下巴。
阿白“这还差不多。”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月亮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夕阳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阿白“走了。”
他扬起一个笑,冲她挥了挥手。
阿白“有缘再见。”
谢永儿站在原处,也笑着朝他挥手:
谢永儿“有缘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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