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里盛着今晨新采的、最鲜嫩的茶芽,翠绿欲滴。
忽然,她猛地挣脱了荣筠茵的手,不管不顾地扑向了供桌。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荣筠纨并非去辨认茶叶,而是双手胡乱一扫,“哐当”一声脆响,一只装满鲜叶的瓷盘被她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翠绿的茶叶混着白瓷片,溅了一地。
紧接着,她抓起另一只瓷盘,高举起来——
荣筠茵“你干什么?!”
荣筠茵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扑上去,凶狠地抢过她手里高举的瓷盘。
荣筠茵“纨纨,你疯了?!”
没料到的是,荣筠纨盯着她手里紧紧抱住的、仅存的那只瓷盘,猛地扑上去,抓住荣筠茵的手臂,张口就狠狠咬在了她抱着瓷盘的那只手上。
荣筠茵猝不及防,剧痛之下惨呼出声。
荣筠茵“疯子!快,快拉开这个疯子!”
场面彻底失控。
几个仆妇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去扯开发疯的荣筠纨。
供桌边一片混乱,惊叫、怒骂、瓷器刮擦、茶叶被践踏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原本庄严肃穆的祭祀,变成了一场荒诞不堪的闹剧。
荣老夫人“够了,还嫌今日闹的笑话不多吗?!”
荣老夫人“茶骨真伪,事涉万千茶民生计,绝非我荣家一家私事。”
荣老夫人“诸位要留下见证,也是理所当然。”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宾客。
荣老夫人“如今‘当众辨明’了,‘看清’了,接下来,就该处理我荣家这段不堪的家事了,严掌事——”
一直垂手侍立的严掌事立刻上前。
荣老夫人“带诸位贵客先去花厅待茶,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是。”
严掌事领命,立刻指挥着丫鬟小厮,半请半引地将那些意犹未尽、窃窃私语的宾客们带离了这混乱的中心。
茶王树下,很快便只剩下荣家的核心几人。
荣老夫人缓缓迈步,走到荣筠溪面前。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狠狠扇在了荣筠溪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正好跌坐在一片碎瓷之中。
手掌撑地,顿时被锋利的瓷片割破,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掌心。
荣筠溪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偏着头,半晌,却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讽刺与凄凉。
荣筠溪“祖母,孙女……做错什么了?”
荣老夫人“因为你有私心!”
荣老夫人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荣筠溪“私心?世上谁没有私心?”
荣筠溪“可孙女敢对历代先祖发誓,今日揭破此事,不存半点为己的私念,全都是为了荣家基业,为了祖母您的清名。”
荣筠溪“她荣善宝可敢对天起誓,她的茶骨身份,不曾作假,不曾欺瞒?”
一旁的荣筠茵忍着手痛,忍不住尖声道。
荣筠茵“就是,苏毗古国的祖先都是大小女王轮流摄政,共理国事。”
荣筠茵“祖母您却将家族重担尽托一人,若非您处事不公,样样偏袒她,将她捧得高高在上,视我们如无物,我们何至于……何至于要在祭典这般场合揭出来?”
——

作者说“加更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