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族亲宾客交头接耳,惊疑不定。
谁人不知荣大小姐荣善宝是临安城公认的年轻一辈茶道翘楚,治茶的本领有目共睹,在一众茶农中威望颇高。
说她不是茶骨?简直荒谬!
就在这死寂与骚动交织的当口,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懒洋洋地插了进来。
贺星明“哟,这么热闹?”
只见人群被两个健壮小厮略显粗鲁地分开,一个身着锦袍、拄着单杖的年轻公子,堂而皇之地走到了观礼的最前方。
正是贺星明。
他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众人,最后落在荣筠溪身上。
贺星明“茶祖祭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会,荣二小姐……自然晓得轻重。”
贺星明“她敢张这个口,你知她没有凭据的?”
贺星明“急着乱吠什么。”
他视线流转,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安静坐在一旁、仿佛与这场风波全然无关的荣筠书。
她微微垂着眼睫,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侧颜温婉静好,像一尊精致的玉雕,与昨夜那个来找他“合作”的女子,判若两人。
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贺星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陆江来一直沉默地护在荣筠书侧后方,此刻敏锐地察觉到贺星明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自家小姐身上停顿了一瞬。
他心头微紧,随即又暗自摇头。
贺星明对大小姐的心思,荣府上下谁人不知?必是自己多虑了。
荣筠溪轻轻一颔首,扬声道。
荣筠溪“带上来!”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两个粗使婆子扭着一个瑟瑟发抖、衣衫略显凌乱的妇人来到场中,按着她“噗通”跪在了碎瓷与香灰之间。
那妇人面无人色,眼神闪烁,一看到荣老夫人,便如见救命稻草,连连磕头,哭喊道:
“老夫人,老夫人,老奴有罪,老奴罪该万死!您饶了老奴吧,饶了老奴吧!”
荣老夫人“你是——”
不等她细想,荣筠茵已抢先一步,语速极快地说道。
荣筠茵“祖母怎么不识得了?这是薄氏啊!”
荣筠茵“大小姐出生后体弱多病,汤药不断,算师说要寻个命理重的压一压,您寻遍了临安才招来薄氏,同许奶娘一道进府伺候的。”
荣筠茵“从前荣家的茶骨,天赋超凡,都是三岁识茶,七八岁上就阅遍茶典,能治疑难茶病了。”
荣筠茵“可咱们这位大小姐她那时候辨茶识病,倒同咱们这些凡胎俗骨没两样。”
荣筠茵“直至陪母亲从普陀山静养归来,才忽地现了‘神通’,当众治好了令所有茶师束手无策的病茶,一下子轰动了临安城。”
荣筠茵“祖母,您不觉得这‘开窍’,开得太是时候,太蹊跷了吗?!”
沈湘灵“荒谬!”
沈湘灵再也忍不住,厉声反驳。
沈湘灵“荣家历经十六世,出了多少制茶天才?”
沈湘灵“有发蒙早的,自然也有发蒙晚的,厚积薄发有何稀罕?!”
沈湘灵“仅凭臆测便血口喷人,荣筠茵,你其心可诛!”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季会员,加更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