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茵被噎得哑口无言,撇了撇嘴,语气颇有些不甘。
荣筠茵“大姐姐倒是会疼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她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呢!”
说罢,狠狠剜了荣筠书一眼,甩袖走了。
荣善宝这才将目光转向荣筠书,以及她身后那个存在感突然变得强烈的陌生男子。
当她的视线落在陆江来脸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是他。
淳安县令,陆江来。
几日前在顾渚山附近,她寻访野茶树时遭遇强人,连同几个村女被掳,正是这位上任不久的年轻知县,带着衙役连夜追击,亲自带人端了那贼窝,将她们救出。
彼时的他,眉眼清正,行事果决利落,与眼前这个身着粗布衣裳、额间带伤、眼神里透着几分茫然与依赖的男子,判若两人。
可他确确实实,就是那位陆知县。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这般模样?
荣善宝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丝毫不露,只如常对荣筠书道。
荣善宝“五妹妹回来了。”
她的目光自然落向陆江来。
荣善宝“这位是…?之前似乎未在五妹妹身边见过。”
荣筠书微微侧首,声音轻缓。
荣筠书“路上遇到的,受了重伤,记不起前事,无处可去。”
荣筠书“我看他可怜,便带回来,在院子里做个洒扫粗使,也算给他个落脚处。”
荣善宝“原来如此。”
荣善宝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回陆江来脸上,语气平和。
荣善宝“方才听你回四小姐的话,倒有几分急智,口才不错。”
陆江来“不敢当。”
他抬起头,触及荣善宝审视的目光。
他心下茫然,这位气质出众的大小姐,难道认识从前的自己?可脑海里依旧空空如也。
荣善宝不再多言,对荣筠书温言道。
荣善宝“天色不早,妹妹今日劳顿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罢,又深深看了陆江来一眼。
她转身离去,裙裾逶迤,消失在暮色渐深的庭院中。
…
夜色渐浓,荣善宝的院中,烛火摇曳。
荣善宝“那日,我听旁人都唤他陆大人,料是那新到任的淳安县令陆江来无疑,可你却说近日衙门里一切如常?”
秀琼垂手立在一旁,恭声回话,“奴婢使人打听了,衙门上下都是一副声气,说那陆江来原是巡方御史,日前接了京中密函,即刻返京去了。”
荣善宝“哦?返京去了?”
“是。”秀琼眉头微蹙,“奴婢心头也犯疑,若五小姐身边那人不是陆江来,那他又是哪个?”
一旁的满珠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不安:“小姐,这人也太古怪了!失忆?偏偏被五小姐所救?万一是个祸害……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想个法子,把他赶出府去?”
荣善宝“不必。”
她淡淡一语,打断了满珠的话。
“小姐?”满珠不解。
荣善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院落,望向荣筠书所居的僻静小院方向。
荣善宝“四妹妹的性子,你们也瞧见了。”
荣善宝“五妹妹目不能视,性子又太软,往日不知平白受了多少腌臜气。”
荣善宝“身边除了一个野菊,尽是些不顶事的。”
荣善宝“今日你也见了,这人急智是有的,口齿也伶俐,三言两语,虽未能彻底堵住四妹的嘴,却也让她发作不得,碰了个软钉子。”
荣善宝“有他在跟前挡一挡,未必是坏事。”
秀琼比满珠思虑更深:“小姐是怜惜五小姐处境,可此人身份成谜,终究是个隐患。”
荣善宝“正因其身份成谜,才更不可轻举妄动。”
荣善宝“衙门那边讳莫如深,其中必有我们不知的曲折。”
荣善宝“他若真是那位陆大人,为何沦落至此?为何失忆?为何衙门要对外宣称他已离去?”
荣善宝“若他不是……那这背后,恐怕水更深。”
荣善宝“眼下他在明,我们在暗。”
荣善宝“赶他出去,不过是将这谜团推远,可能反生变故。”
荣善宝“留在府里,放在眼皮底下,倒可静观其变。”
秀琼:“小姐的意思是……”
荣善宝“派两个妥当又不起眼的人,盯着他点。”
秀琼肃容应下:“是,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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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