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七点多，俞星昏昏沉沉睁开了眼，他昨天做了个美梦，以至于醒来还回味良久，好一会儿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穿上拖鞋，磨着地板发出“嚓嚓”的声音，回想起昨天晚上洛宛冰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告诉家里人，这才想起和自然战甲有关的事。

俞星一下子清醒过来，牙刷都来不及放下就快步走出卫生间，到床头拿起手机一看，是章青泽的消息。

聊天记录里是章青泽的一篇“小作文”，洋洋洒洒，字里行间尽是劝诫。章青泽把自己签订契约以来见过的怀疑过的全写在了里面，分毫不差。俞星有些呆住了，他随手把牙刷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上打起了字，打一句删一句，平时能说会道的他一下子仿佛词穷，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俞星脑子里全乱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追究过这些事情，哪怕一下。所有的一切想法仅靠着自己一时上头的对洛宛冰的担忧。

至于章青泽，他在给俞星发完消息以后就沉沉睡去。昨天晚上是他少有的放松，很彻底，很舒坦。日之战甲后来问他为什么这么担心洛宛冰和俞星，他没有回答，于是他给俞星发去了那大段消息，向他，也向它解释了自己的顾虑，并向煌烈阳发出了自己的问题，彻底地——

“俞星，我当然知道你很担心你的女朋友，我也有爱过别人，我也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滋味。但是自然战甲和影魔之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的日之战甲从来没有详细地告诉过我他们自己的故事，我还有很多疑问。至今我只和影魔发生过三次战斗，但每一次影魔都好像不想让别人发觉，要不就把我拉进了异空间，要不然就专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或是无人注意的场地。洛宛冰在那个晚上救了我，那一晚的影魔兽甚至表现出了奇怪的仁慈，那家伙居然饶了我，是饶了我！他本来能杀死我的。并且这些天外来客，会让我们每个人都感觉到恐惧才对，但我不知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日之吊坠并认识日之战甲以后没有这样的情绪，洛宛冰也说过，我们对这些未知的外星生物没有恐惧，这不是正常人的心理。日之战甲还没告诉过我我们将来会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卷入更大的风波，还没告诉过我解除契约的方法。等等等等，还有非常多事情我难以和你诉说，也难以求证。我之所以不愿意让你卷入这样的事情，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我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我知道这样说很莫名其妙，我也知道我并不是你的什么人，我没有权利要求你或者禁止你的作为或不作为，但我作为过来人可以告诉你，这条路太险恶了，它不像你看到的那样简单。我是已经无法回头的，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宁愿放弃。我没有保护全人类的大义和能力，更没有那个信念。你的女朋友很厉害，你不必为她担心。日之战甲告诉我，她强过它所见过的所有契约者。如果你还有疑问，我们可以面谈。”

俞星什么都没发，他关掉了手机，心里上上下下颇感不安，但他还是去洗漱并吃了早饭，再没管章青泽的消息。他很快决定了，一定要见一见章青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