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外

他能醒来吗?

我无法保证,他的灵魂太过脆弱。

若不是当时鬼方氏的令牌保住了他这残躯,加上我们的各种禁术,他早已身死魂灭,世间便再无他的踪迹。

这样吗……

如果是灵药呢?可否让他苏醒。
男子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没试过各种奇珍异宝,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或许是那药还不够珍贵。
说话间,小夭拿刀一下划破了左手的手腕,鲜血呼之即出。
男子愣了神,片刻间恢复了原来的神态,他用灵力探查了一下这份血液。

你……你的血……

你只管告诉我,这究竟有没有用。
男子沉默了一会,似是下了最终的决定。

你的血非同寻常,可以说世上任何的灵丹妙药都比不上,若是以你的血来涵养他的话,他的身体应该可以恢复。

好,那就用我的血。

你别这么快便应下,你普通的血作用不过是比那些奇珍异宝珍贵了一些,真正有用的是你的心头血。

若你想要他的身体不再像这样虚弱就必须每月以你的心头血涵养他的身体。

这可能只需要几年的时间,也有可能需要数十年的时间。
男子看小夭的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已知晓了她的答案。

我能感受的出来,你的灵力很低微,都散在你的血脉当中,如果你用心头血来涵养的话,或许你自己的寿命和身体都会受到很大的亏损。
小夭无所谓的笑了笑。

神族的寿命本来就很漫长,如果这样能使我的寿命减短的话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
小夭带走了相柳,相柳的身体还是在深海里静养最好,鬼方氏的人虽然灵力都很高深,但是都没有办法长时间待在深海,而小夭她早已是海的一份子。
小夭看着躺在贝壳里的相柳,思绪一下便被拉回了从前。
那时她被发现是赤辰的女儿,沐斐和那些人联合起来设了绝杀阵,她不过一个被抛弃的人,无力自保,无人相依,无处可去,可如今却被这样的人以这样的方式将她父亲的仇报复在他身上。
她以为自己死了,可是恍恍惚惚间却发现自己和相柳在海底深处,是相柳来救她了。
海底三十七年,他每月都以心头血来为她养伤、助她恢复,偶尔会带她去海上透透风,看看美景,给她讲讲故事。
可是相柳这个人本来就话少,而自己又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她那时最盼望的不是什么赶紧恢复,而是盼望相柳可以快点到来,跟他讲讲岸上的故事,带她去看别样的风景。
小夭将心头血取出,将血倒在了那个铭刻符文的阵法中央。
她虚弱的撑着,嘴角含着笑意。

原来取出心头血竟是这个滋味,如此虚弱无力,什么都不想想,什么也没力气做。

海底三十七年,我始终欠你,如今你我的身份倒是倒置了,我还你这三十七年的救护之恩。

虽然那个人告诉我你的身体即使恢复了可能依旧醒不来,可我还是觉得你一定可以清醒的。

相柳,前半生你在死斗场,每日都在想着如何活下去,后半生你每日都在为辰荣的残军而奔波,你这样肆意的人,竟然一刻都没有为自己活过。我没办法评价你的对错和选择,但你就该像防风邶那样,放荡不羁,肆意逍遥。

你一定会醒来的,你还有那么多地方还未踏遍,你还有那么多的事还没有做,你舍不得走,你不能走。
小夭笑了笑,似是坚信着她的话,看向相柳的眼神充满着希望。
海底太过安静,她意念一动整个贝壳浮起,慢慢的到了海面上,此时恰好正是月亮刚刚从海上升起的时候。
遥望远方,海上升起一轮汪月,灰色的天将月衬得更加明亮,皎洁的月光撒在泛起涟漪的海面上,波光滟滟,这样的景色像极了当年和他一起共赏的美景。
那轻轻掀起的珠光,像极了他的眼,闪着流星,泛着光。

只要天地间还有这样的景色,生命就很可贵。
小夭不禁想起他的话来,潸然泪下。

景在人不在,月醒人不醒,时隔多年早已物是人非,你不若睁开眼,再陪我好好看一场这样的景色?
加油!大大写的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