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夭再次睁眼的时候,才发觉她已经在朝云殿的一间屋内了。
小夭想起身出门可却不知往何处走,像她这样耐不住寂寞的人,竟然就在无所作为的这里待了许久。
潇潇把这件事汇报给了苍玹,一下朝,苍玹就往这里赶。

小夭,你最近是怎么了?
小夭听着苍玹的声音,将手中的弓箭缓缓收起。

哥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这天下再无动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吧……
小夭低着头,看着眼前苗圃带来的烤肉却丝毫未动。
苍玹瞥了一眼桌上的烤肉,回忆起刚才的弓箭马上便了然于心。

小夭,最近清水镇来了些隐世的医师,有一场集会,你不如去看看吧。
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自己的理智在和心做较量,小夭抬头,

好。
好棒呀,继续加油哦,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清水镇
小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屋子,上面赫然写着回春堂。
大体的样子和从前一样,不过倒是大了许多,想来是这么多年生意兴隆,回春堂也有钱可以修缮。
小夭在门外看着,原本这里的人已经搬离,可现在因着辰荣军的败退灭亡,这里还是有零散几个人。
孩童们在院内嬉笑,小夭知道这是甜儿的孙子孙女。
走进门就看到哪张躺椅静静地躺在那,这么多年,它的位置丝毫未变,仿佛那些回忆就在昨日,触手可得。
——

天灵灵,地灵灵,希望九头妖吃了被噎死,喝水被呛死,走路被跌死!
刚骂完,小夭就看见相柳一身白衣从天而降。

我没诅咒你,我没诅咒你。

你刚才在诅咒我?
小夭谄媚的笑了笑,表情都在说绝对没有,绝对没有。
小夭立的时候很立,该怂时绝对不会出头。
——
推开门,这里的布置和从前竟然毫无差别,而且干净的很,想来是有人一直打扫着,所以才完好如初。
小夭看向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床,心中感概万千。
她很清楚的记得那次相柳受了伤然后躲到到她这来疗伤,趁这个时候小夭狠狠地报复他,给他画了七个眼睛,加上他本来两个,刚好是十个,九头妖嘛,自然得有九只眼睛。
炭粉将他的干净的脸庞,整洁的衣裳搞得脏兮兮,还有一张颇为辣眼的黑色嘴唇,小夭止不住的勒勒笑。
每次相柳出现在她面前,都干净的如雪花洁白无瑕,似红尘外无悲无喜的看客,她想将他拖下居高临下的位置,让他的白染上颜色,让他的表情可以多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小夭将怀中的狌狌镜取出来,可是却早已没有了那幅画面,回忆成了一场空,如今除了她,有谁记得?

你是?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思索,小夭回头看去,只见一名约为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看着她,本想问些什么,又觉得她可能与那没什么关系,便压下了想问的话。

小姐,这里是不让进来的,如果您看病的话,跟我移步到前堂。
小夭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不允许进来,我随意走走不小心便到了这,我刚才看您欲言又止,可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跟眼前的人说,本来这事与她无关,可冥冥之中却总有一种牵引想让他告诉她。

唉,本来我以为是那个人回来这了,可是进来却发现不是你。

那个人?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称呼,我们一家都管他叫恩人,在我们困难之时,他总能出现在我们身边帮助我们,平日里他很少来,来了只不过是在这间屋子里睡上一觉,刚开始我娘不许,后来就慢慢接受了。

他来的时间长了我们就发现他每隔三十七日会来一次,从没有间断,不过自从西炎发兵以来我们便搬离了这,也不知他有没有来过。

(三十七日……)
小夭的心顿时乱了起来,迫切的问道,

你可知那人是何相貌?
男子摇摇头。

他每次来都穿着黑色的斗篷带着面具,我们没有人看见过他的脸,可有一次他一人静静地站在院子里,风吹起了他的斗篷,斗篷之下是一头白色秀发,小儿正好看见。

(白色的头发……)

(相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