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下得缠绵又冰冷,敲打着陆家庄园的落地窗,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汽。苏念坐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的边缘,杯中的热咖啡早已凉透,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这座极尽奢华的庄园,是陆沉渊给她的牢笼。三年前,她走投无路,被他带回这里,只因为她眉眼间那三分酷似林晚星的轮廓,成了他留住她的唯一理由。
林晚星,陆沉渊放在心尖上七年的白月光,一场意外的舞台事故,让她永远停留在了二十二岁,也成了陆沉渊此生无法释怀的执念。而苏念,不过是他用来填补思念的替身,是他触不到月光时,抓在手里的影子。
玄关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苏念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将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掩藏起来,换上了一副温顺的模样。这是陆沉渊要求的,林晚星生前,便是这般温柔恬静,眉眼低垂时,带着淡淡的温婉。
陆沉渊走了进来,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目光扫过苏念,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是否合格的替代品。
“今天怎么没戴我给你的那条珍珠项链?”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字字诛心,“晚星最喜欢这款,你忘了?”
苏念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底的酸涩翻涌而上。她没有忘,只是那条珍珠项链,是林晚星的遗物,每一次佩戴,都像是在提醒她,她永远只是一个影子,一个连喜好都不能自主的傀儡。
“我……忘了。”她低声回应,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眼底的委屈,会被他看穿,换来更冰冷的斥责。
陆沉渊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的眉眼上,那三分相似,是他唯一的慰藉。
“苏念,你要记住,你能拥有现在的一切,锦衣玉食,无忧生活,全是因为你像她。”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别妄想有自己的心思,你的妆容、穿着、举止,都要和晚星一模一样,这是你留在我身边的代价。”
苏念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三年来,这样的话,他说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最初以为,只是一场交易,她扮演好替身,拿到自己想要的安稳,便可全身而退。可人心是最难控制的东西,三年的朝夕相处,她看着他深夜醉酒,呢喃着林晚星的名字;看着他对着白月光的照片,独自失神;看着他偶尔流露出的脆弱,不知不觉,竟动了不该动的真心。
她爱上了这个把她当作替身的男人,爱得卑微,爱得小心翼翼,爱得连自我都丢失了。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掩盖了心底的千疮百孔。
陆沉渊松开手,满意地看着她顺从的模样,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底对林晚星的思念。他看向苏念的背影,眼神复杂,却始终只把她当作一个影子,一个能让他暂时缓解思念的工具。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温顺的影子,会挣脱他的牢笼,让他痛不欲生。
苏念坐在原地,听着身后酒杯碰撞的声音,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她是苏念,不是林晚星,可在这座庄园里,没有人记得,连她自己,都快要忘了。
笼中雀,终是困于执念;镜中影,永远活不成真实的模样。这场以替身开始的纠缠,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爱而不得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