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总是爱下着绵绵细雨,总是诗意盎然,但陆和光不能体会这种雅致,生活中的压抑早让他成为一个孤僻高冷的人,不会去翘首未来,更不会相忆过去,因为未来对于他而言是一种奢求,而过去是一根针,总在扎着他内心深处让他痛苦不堪。
今天是陆和光和奶奶搬家的日子。前不久陆和光的奶奶魏佳节就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她土生土长的地方,活了大半辈子也应该换换地儿,抛舍过去开启新生活。
但主要还是因为她知道小川在这儿是过不好的,整天沉默寡言,没有朋友也不想交朋友。
看了看在一旁安静收拾着自己行李的小川,她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的一场变故:
十年前陆和光八岁,那时他的性格还很活泼开朗、机灵古怪,整天和镇上的孩童们跑来跑去,惹了不少趣事,无忧无虑。
但变故来的太快,平静归向深渊。他们家是裁缝世家,一直经营着祖上留下的裁缝店:“锦绣春”,家境可谓殷实,但在一次收购事件中,陆和光的父母陆进和锦江坚决不同意对方的收购,但收购方打疲劳战纠缠闹事,将“锦绣春”弄的乌烟瘴气,完全没法经营,于是陆进便将店铺关闭不营业,收购方见纠缠没折,便勾搭上地方恶霸来威胁,
起初是威胁,后面就动真格,将陆进和锦江骗去他们公司,然后对其拳打脚踢,但看陆进态度坚硬如铁,又怕出事便放弃了。
夜晚陆和光看见满身伤痕的父母,眼泪溢出眼眶“爸爸妈妈,你们没事吧!”
陆进忍着痛,扯出笑容摸着陆和光的头“孩子,爸爸没事,不哭,男孩子怎么能随便掉眼泪呢。”
妈妈也过来抱起陆和光,温柔慢语的对陆和光说“儿子,爸爸妈妈没事,乖乖去睡觉。”
陆和光强忍着泪雨,乖乖的点头“嗯,小川听话乖乖睡觉。”
看见陆和光回到卧室后,魏佳节才松了口气,眼中露出担心“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是不是收购的那帮人欺负人了!”
陆进紧握拳头:“妈,锦江我们得维护我们自身,收购已经不是简单收购的事了,只要我们一直反决,他们肯定会永无休止的闹事,这事只能交给法律了!”
“妈,明早我和锦江去处理,你和小川这两天好好待在家里。”
“好。”
这一夜,一家人都难以入睡,这几天发生的事扰人!
“陆进,我们走吧。”锦江收拾好后,对丈夫陆进说道,
“嗯。”
陆进开车,锦江在查阅一些资料,一阵痛感在她心脏处蔓延开来,随后又消失不见踪迹,
陆进瞟眼看见锦江不对劲:“没事吧?”
“没事,你安心开车。”锦江扯出笑容,但内心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湖风灌入车内,吹拂在锦江的脸上,让她内心的躁动不安平息了些许,
刹那间,一阵碰撞声和湖风声交织进入锦江的耳中,钻心的疼蔓延至全身每个部位,强忍着晕眩抬头看向早已昏迷过去的陆进,想开口叫醒他,
但强烈的痛楚感让她无法开口,浓厚的汽油味和焦味刺鼻,渐渐地锦江的眼合拢,身上的疼痛渐渐消失……。
“魏佳节,不好了你家陆进和锦江出事儿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呢!”大叔喘着粗气,着急感在他脸上摊开,
“什么!”魏佳节没有多加询问,抱着陆和光打车,便奔去医院,
来到医院时,就被通知:陆进和锦江因抢救无效死亡!
魏佳节差点昏死过去,但听见陆和光的奶气声“奶奶,你怎么了!我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一脸愁苦,魏佳节打起精神带着陆和光去见他父母最后一面“小川,你爸爸妈妈现在睡着了,我带你去见他们,你不能打扰他们哦。”
陆和光露出稚嫩的笑容“好的,奶奶。”
来到病房外,魏佳节停滞了脚步,不敢推开这道门,她不相信她的儿子和儿媳妇就这样不在了,
“奶奶怎么流泪了,不哭哦,小川会陪着奶奶的。”陆和光看着忧愁的奶奶,
魏佳节挤出笑容,“嗯,我们家小川会陪着奶奶的。”
魏佳节推开门,两张病床上正躺着陆进和锦江!眼泪又止不住的滴落下来,“小川乖乖坐在那儿,我看看你爸爸妈妈。”
“奶奶我也要看看爸爸妈妈睡着的样子。”
“不能,奶奶看就行了,我们都看的话会打扰到爸爸妈妈的。”
陆和光乖乖的点头,
魏佳节挡住陆和光的视野,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看见陆进和锦江犹如残败不堪的物品还沾污了大量血液,绷不住的眼泪一直下掉,但却不敢出声,
一句:“爸爸妈妈怎么了?”
伴着哭声传在魏佳节的耳边,
不知何时陆和光走到她的身边,奶声中带有愁痛问道:“奶奶,我的爸爸妈妈身上为什么有这么多血,他们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痛苦啊?”
陆和光拿着他的那双小手擦拭着眼泪。
“奶奶,我收拾好了。”陆和光的声音撕破回忆的画面,
魏佳节慢慢回过神,“好,我们走吧。”
出门看见整整齐齐的家具在车中,恍惚间,陆和光好像看见他的父母在向他们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