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桃林,花瓣仍簌簌飘落,满地粉白。方才激战的风息渐缓,只余花香与淡淡的酒气,混着一丝极淡的腥甜,在空气里漫开
沈箐辞收剑而立,指尖仍稳稳握著剑柄,背脊挺直如松,可方才对战时隐而不发的闷痛,正顺着经脉一寸寸往上爬。他唇色本就偏淡,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你倚在老桃树干上,酒壶抵在唇边,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笑意还凝在唇角
##阮清欢 怎么?真想陪我在这赏桃花吗
话音未落,沈砚喉间猛地一涩,一股腥甜冲上喉头,他猛地闷咳一声,指尖沾血,颜色却不是正常赤红,而是泛着诡异的暗紫
#沈箐辞 毒...
他低声吐出一字,身形晃了晃,佩剑“哐当”一声砸在落花上。
你脸上的散漫瞬间敛去,酒壶往腰间一挂,足尖轻点花瓣,快步掠至他身前
沈箐辞意识已开始模糊,眼前的桃林、漫天飞花都在旋转,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抬眼看向她,声音沙哑发颤
#沈箐辞 不是你下的...
他话音未落,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直朝着满树桃花倒去
你眉峰一蹙,伸手稳稳扶住他下坠的身形。男子身躯沉重,却清瘦挺拔,此刻浑身冰凉,气息微弱,脉搏紊乱得厉害。她指尖搭上他腕脉,只一触便皱紧眉——毒入经脉,来得阴狠又迅猛,分明是早被人下了慢性剧毒,方才激战引动气血,彻底爆发。
##阮清欢 真是麻烦
她低低咕哝一句,语气里却无半分嫌弃,反倒多了几分沉敛。
你半扶半抱,将他轻轻挪到桃林最深处一方青石上,石上覆着厚厚一层落英,柔软如毯。她抬手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露出他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
风卷桃花,簌簌落在两人肩头、发间,将方才剑拔弩张的戾气,尽数揉成温柔的花雾。
你转身,自桃树根下取出一个小巧的青瓷瓶,倒出一枚莹白的丹丸,清香漫溢。她蹲下身,指尖轻抬他下颌,声音不复先前慵懒戏谑,多了几分清冷认真
##阮清欢 张嘴,不想死在我的桃林里,污了这片花,就咽下去
沈箐辞早已昏沉,只凭着本能微张唇瓣。你将丹丸送入他口中,再取过酒壶,倾出少许清酒,渡入他唇间,助他咽下药丸
药入喉间,一股温和却霸道的暖意瞬间散开,顺着四肢百脉游走,压制住那股阴寒剧毒
你坐在青石旁,随手拾起一片飘落的桃花,指尖捻转,望着他紧闭的双眼,轻声自语
##阮清欢 闯我的桃林,跟我动手,还带着一身毒……你倒真是会给我找事
她抬手,挥开落在他脸上的花瓣,青衣垂落,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漫天桃花依旧纷飞,落满青石,落满红衣,落满昏迷男子的眉睫。方才刀光剑影的战场,此刻只剩一片静谧温柔
桃林深处,酒香、药香、花香缠缠绕绕,醉了春风,也囚住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相逢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