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粉光落得温柔虚假,背景音乐轻轻漫开,甜得发腻。
戚薇这组临时换搭彩排,原本的搭档全部调整,最后站在她对面、配合《热恋情节》暧昧桥段的人,变成了张予曦。
刘忻站在最角落。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只是安安静静靠着栏杆,目光定定落在场地中央。
所有人都在看舞台、看走位、看镜头角度,只有刘忻,只看张予曦一个人。
前奏落下,节拍响起。
戚薇抬手,轻轻托住张予曦的下颌。
动作很专业,很轻、很会带氛围,是练过无数次的舞台设计。
张予曦微微仰头,睫毛颤得很轻,瞳孔微缩,下意识顺从对方的力道,眉眼温顺,身段柔软,完全进入舞台状态。
两人鼻尖咫尺,呼吸几乎重叠,镜头慢慢推近。
咫尺对视,静默两秒。
暧昧、缱绻、温柔、示弱——
这些模样,刘忻太熟了。
太熟了。
过去无数个日夜的后台、排练、休息室、走路、聊天、打闹,张予曦所有温顺、乖巧、软下来、愿意低头示弱的模样,从来只给她一个人看。
她只会贴着刘忻走,只会乖乖听她说话,只会依赖式靠她肩头,只会在她面前软得没有一点棱角。
刘忻一直以为,这份软、这份乖、这份独一份的温顺,是只属于她的特权。
可此刻,一模一样的姿态,完完整整地复刻在了别人面前。
没有错、没有违规、只是舞台、只是工作。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刘忻:这只是公演排练,只是剧情动作,什么都不算。
可心不讲道理。
一点点、一寸寸、密密麻麻地发酸、发堵、发沉。
刘忻面上一点情绪都不露。
她依旧站得笔直,眉眼平静,甚至看起来比平时更淡、更冷、更安静。
没人发现她指尖早已死死扣住栏杆,指节泛白,力道重得几乎要掐进金属里。
她不皱眉、不黑脸、不打断、不说话、不表现不悦。
她只是安静地、隐忍地、一动不动地看完了整场暧昧。
看着别人贴近她的小孩。
看着别人独享她的温柔对视。
看着本该只属于自己的专属撒娇,当众演给所有人看。
这种吃醋,不是闹脾气,是压在胸腔里、沉得发疼的隐忍占有欲。
一曲终了。
伴奏停下,工作人员纷纷点头,夸赞氛围好、镜头感足、两人搭得很出片。
戚薇笑着松开手,自然地跟张予曦聊动作细节,语气轻松坦荡。
张予曦也轻轻点头,眼底还带着刚刚舞台残留的软意。
她下意识转头,习惯性地、本能地去找刘忻。
一眼对上角落的人。
刘忻还是那个姿势,静静看着她。
脸上没笑,眼底没光,安静得近乎冷漠。
张予曦心里猛地一空。
她太懂刘忻了。
刘忻不生气的时候最可怕。
她不吵、不闹、不质问、不摆脸色——
她只是悄悄把情绪全部吞回去,然后一点点疏远。
张予曦慌得立刻小跑过去,习惯性伸手想去挽她手臂,软软喊:“忻姐。”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衣袖的瞬间。
刘忻极轻、极淡、极克制地、侧身避开了。
不明显、不生硬、不给任何人看出来,唯独张予曦清清楚楚感觉到——
她被躲开了。
张予曦的手僵在半空,瞬间愣住,笑意彻底褪干净,眼底瞬间浮出无措和慌张。
“……怎么了?”她小声问,声音都怯了。
刘忻垂眸,视线落在她僵住的手上,沉默很久。
练习室的喧闹、工作人员的说话声、余温未散的音乐回响,全部落在身后。
她只轻声开口,声音很低、很平、很哑,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刚刚那个动作。”
“以后,只准对我做。”
“不要对着别人温顺,不要对着别人低头,不要跟别人靠那么近。”
她抬眼,眼底终于藏不住那一点压到极致的酸涩与偏执。
“予曦,你懂事一点。”
你的温柔,可以演戏。
但你的乖,只能归我。
张予曦瞬间红了耳尖,心口又软又酸,一下子就看懂了——
刚刚全程沉默、全程冷淡、全程安静看着舞台的那个人。
不是不介意。
是介意到不敢说话,只能忍着。
热恋情节很甜。
可舞台之外,刘忻隐忍的醋意,才是整场排练最沉、最真、最藏不住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