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芽的雨天

食堂里人声鼎沸，三个女生好不容易抢到位置。陈飞诺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说："听说今天有红烧肉，限量供应！"

"我去排队！"魏心怡自告奋勇地站起来。

顾夏心不在焉地戳着米饭，脑海里全是江雨哲接电话时的表情。他很少露出那种神情，即使在军训最辛苦的时候，他也总是从容不迫的。

"想什么呢？"陈飞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魂都飞了。"

"没什么..."顾夏摇摇头，"我就是好奇江雨哲家里出什么事了。"

陈飞诺挑了挑眉："哟，这就开始关心上了？"

"不是！"顾夏急忙否认，"就是...同桌之间的正常关心。"

"得了吧，"陈飞诺翻了个白眼，"你俩那点小心思，全班都看出来了。"

魏心怡端着红烧肉回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什么小心思？"

"没什么！"顾夏抢在陈飞诺前面说，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下午上课前，顾夏回到教室，发现江雨哲的座位空着。桌上整齐地摆着课本和笔记，笔袋放在右上角，像在等待主人回来。她鬼使神差地多看了几眼，发现他的课本边角都包了书皮，连笔记本的标签都贴得一丝不苟。

"啧啧，这就开始睹物思人了？"陈飞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顾夏吓了一跳："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是你看得太入迷了好吗？"陈飞诺坐下转过身，神秘兮兮地说，"我打听到江雨哲为什么请假了。"

顾夏的心跳突然加速："为什么？"

"他妈妈生病了，好像还挺严重的。"陈飞诺压低声音，"他初中时就这样，经常因为照顾妈妈请假。"

顾夏想起军训时江雨哲膝盖上的旧伤疤，还有他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成熟稳重。原来背后有这样的故事。

放学时，天空突然下起大雨。顾夏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瓢泼大雨发愁——她没带伞。

"夏夏！"魏心怡从后面跑来，"我带了伞，一起走吧！"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转过一个拐角时，顾夏突然看到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江雨哲没打伞，独自走在雨里，校服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

"那不是..."魏心怡也看到了，刚要喊，顾夏一把拉住她。

"等等。"顾夏咬了咬嘴唇，"他...他可能想一个人静一静。"

魏心怡了然地点头："那我们悄悄跟在后面？万一他晕倒了还能及时抢救。"

顾夏哭笑不得，但还是放慢脚步，和江雨哲保持着一段距离。雨中的身影走得很快，拐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医院。

"果然..."顾夏喃喃自语。

"要跟进去吗？"魏心怡问。

顾夏摇摇头："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顾夏特意早到教室，把一盒感冒药和一包纸巾放在江雨哲的抽屉里。想了想，又拿出一张便利贴，写下"早日康复"，然后觉得太肉麻，揉成一团扔了。最后只放了两样东西，什么也没写。

江雨哲来上课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他坐下时发现了抽屉里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顾夏。

"谢谢。"他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顾夏假装专心看书，头也不抬："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雨哲轻笑一声，没再追问。上课时，顾夏发现他时不时揉太阳穴，显然不太舒服。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她悄悄递过去一颗薄荷糖。

"提神的。"她小声解释。

江雨哲接过糖，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掌心，像一片羽毛拂过。顾夏迅速缩回手，感觉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到一样。

下课铃响，江雨哲突然说："我妈好多了，谢谢关心。"

顾夏惊讶地看着他："我...我没..."

"你的表情藏不住事。"江雨哲笑了笑，"像本打开的书。"

顾夏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转移话题："你...你笔记借我抄一下，刚才走神了。"

江雨哲大方地递过笔记本。顾夏翻开，发现扉页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不开心的话，就笑一笑吧。"——正是军训时他留给她的那句话。

她抬头看向江雨哲，发现他正望着窗外，阳光在他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一刻，顾夏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发了芽。